似乎是沒想到蘇念會這么說。
這兩個字一出口,蘇念便感覺到方淮宴的手臂驟然收緊,帶著股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力道。
他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看來是我不夠努力啊,叫你還有心思想這些。”
方淮宴低啞的尾音尚未消散,世界便陡然傾覆。
蘇念整個人仿佛被驟然拋入萬米高空的湍流之中,時而極速下墜,時而騰空而起,每一寸感知都被極限拉扯。
唯有方淮宴那近在咫尺的深眸,是混沌中唯一清晰的錨點。
蘇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浴缸的,當反應過來時,已經陷入床榻之間了。
方淮宴還幫他吹干了頭發,但蘇念不管怎么看,都覺得他是在給自己備餐……
到下午時,蘇念又開始求饒。
可平日在她面前還算溫柔的男人此刻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像是不知饜足一般。
當貼在落地窗上的那一刻,蘇念才真正反應過來。她之前罵得一點也沒錯,方淮宴這人就是個壞蛋!
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好像多么正經似的,結果私底下是個斯文敗類!
視野被強行固定在落地窗外,她被迫看著外面怡人的風景,意識卻在云端與深海間反復沉淪。
此刻日光正好,不遠處的碧藍海水沖刷著金色沙灘,零星人影在沙灘上緩緩移動,根本無人知曉高空之上的窗內,正在上演旖旎的風景。
蘇念瞇起眼,視野里是開闊無垠的海天一線,其他感官卻被完全占據。那瘋狂的掠奪如同讓人窒息的繩索,反復鞭撻著她即將崩斷的理智。
落地窗上起了一片霧氣,再美的風景,也都開始逐漸模糊為背景板。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融化之前,方淮宴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
“蘇念,我是誰?”
“……方……淮宴……”蘇念皺眉囈語。
“寫給我看。”
蘇念這才看到,方淮宴的手,此刻正放在她面前的一團霧氣旁。
她的思維仿佛有些混沌,無法完全理解這指令的全部意義,但還是本能地伸出了手。
她指尖有些虛軟,只能一筆一劃地在玻璃上笨拙勾勒,時不時還會打滑。
平時覺得很簡單的名字,此刻卻顯得格外復雜。
看著她寫得潦草又吃力的模樣,方淮宴忍不住騰出一只手,來教她。
在方淮宴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寫完最后一個筆畫時,蘇念迷離的視野又一次貼向冰涼的玻璃,呵出的一小團白霧,正好將這剛寫好的名字重新蓋上。
呼吸聲與海浪聲交織在一起,不知響了多少遍,這名字也不知寫了多少遍,無休無止。
日影在玻璃窗表面無聲滑行,午飯時間早就過了,兩個人誰也沒想起來。
直到黃昏將近,海天一色處被夕陽染成瑰麗的金紅與紫橙,絢爛得像打翻的調色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