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蘇念站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
熟悉的車子開進院內,一身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從車內下來,走向主樓之前,抬頭看了一眼。
蘇念立刻縮回身子。
又回來了。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
她以為發生了書房的事情之后,方淮宴會像之前那樣,消失幾天,給他也給自己留一些空間。
她甚至在心里暗自期待,如果方淮宴不在,她至少能喘口氣,不用每天面對著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不用時刻提醒自己是個靠謊住進這里的冒牌貨。
這幾天她已經想清楚了,就算方淮宴懷疑她又有什么關系?她本來也不清白。
等還清欠債,找到證據,她就離開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蘇念心里亂糟糟的,因為又到了晚餐時間。
這幾天,為了防止與方淮宴同桌吃飯的尷尬,蘇念會特意提早或推遲吃飯時間。
但方淮宴卻像是裝了什么奇怪的雷達,能是能提前預判,然后恰好在同一時間出現,她根本無處可躲!
要是再這樣下去,她可能要考慮搬出去了
想到這里,她打開門對外面吩咐了一聲:“今天我要在房間用餐。”
然后利落將門關上。
十分鐘后,房門被敲響。
蘇念打開門,傭人恭敬地站在門口:“先生讓我來請您他說,一個人用餐不合規矩,請您移步餐廳。”
蘇念愣住,不合規矩?
從前也沒發現方淮宴有這種封建做派啊?之前他還每次不等她就吃早餐呢!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蘇念恨恨咬牙:“告訴他我不餓!不吃了!”
傭人一臉惶恐:“好,好的。”
樓下餐廳,方淮宴獨自坐在長桌一邊。
桌上除了他愛吃的幾樣,還多了清蒸東星斑,蟹肉扒蘆筍,和雞蒙竹蓀湯。
文叔走過來,輕聲說:“先生,太太說她不餓,不來吃了。”
方淮宴拿調羹的手頓了頓,然后回道:“知道了。”
他興致缺缺地吃了幾口,便放下碗筷。
垂眸看到桌上的飯菜后,他點了幾樣,對文叔說:“把這些給她送上去。”然后去了書房。
“好。”文叔應下,然后在心里輕嘆。
年輕人總喜歡口是心非。
若是真的不在乎,才不會鬧別扭
蘇念有些意外,雖然她說了自己不餓,但飯菜還是被送到了她的房間。
更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今天廚房準備的飯菜都是她愛吃的,清蒸東星斑,蟹肉扒蘆筍,和雞蒙竹蓀湯但她似乎并沒有告訴廚房想要吃這些。
蘇念并沒有多想,開始努力干飯。
直到她吃完,房門忽然又被敲響。
蘇念心跳莫名加快,是傭人來收碗碟嗎?還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她該說些什么呢?道歉?解釋?還是繼續裝作若無其事
蘇念腦子里亂亂的,腳步卻像有自己的意識,挪到了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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