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意識到了什么,不理他,掙扎著就要起身。
可不管她怎么推,方淮宴都紋絲不動。
“裝醉有意思嗎?方先生?”蘇念憤憤看向他。
意識到她可能生氣了,方淮宴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可當蘇念再次試圖起身,他還是不許,兩人開始在柔軟的床墊上較勁。
她忽然劇烈一掙,額頭差點撞到方淮宴的下頜,方淮宴下意識撤回一邊手臂。
重心失衡——
兩人就這么一起從床邊滾落,摔在厚實的羊絨地毯上。
墜落瞬間,方淮宴本能地將她往懷里一帶,自己的后背結結實實地墊在了下面。
一聲悶響后,蘇念趴在他胸口,驚魂未定地抬頭。
方淮宴躺在地毯上,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起,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一點沒松。
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
呼吸交錯中,蘇念聽到了砰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不知是他的還是她的。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耳邊男人低沉的聲音:“是我不好,別生氣了。”
這是方淮宴第二次對她道歉了。
上次是因為她進書房兩人吵架,這次怎么好像還是她的問題
蘇念忽然有點心虛。
但她還是厚著臉皮傲嬌道:“上下嘴皮一碰就想讓我消氣,我是那么好哄的嗎?”
方淮宴盯著她的臉,溫柔一笑:“那要怎么哄?”
他黑色的瞳仁此刻像是一汪水,深不見底,眼角卻滿是不可說的笑意。
看得蘇念別過臉去:“我怎么知道”
方淮宴看著她別過去的側臉,看著那截在昏黃光線下泛著細膩光澤的脖頸,看著一縷不聽話的發絲貼在她微微發紅的耳廓邊。
空氣莫名變得粘稠起來。
他緩緩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蘇念頸側。蘇念渾身一顫,手指無意識地陷進了一旁的羊絨地毯。
輕柔的吻,終于落了下來。
只是輕輕印在唇角,帶著試探,帶著殘余的酒意和熱烈的余溫。
這一吻蜻蜓點水,蘇念的睫毛卻如蝶翅顫個不停。
“這樣可以嗎?”他吐出氣音。
沒得到回應,但懷中的人也忘記了掙開。他輕笑一聲,氣息噴灑在她唇邊,然后,再次靠近。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似是帶著某種深藏的渴望,緩慢而深入地輾轉。近乎虔誠的細致綿長,卻又不容抗拒地攻城略地。
蘇念所有的意志,在這個吻里土崩瓦解。
柔軟的地毯此刻如同一片云彩,將所有囈語都包裹其中,也將所有疑慮都拒之門外。
或許再任性一次,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蘇念這樣想著,便覺得重生之后一直壓在她心頭的重擔,就這樣短暫消失了。
她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溺進這片由他主導的、令人暈眩的浪潮里。
她像是一個落水的旅人,在無數次兇猛浪頭拍下之后,終于找到了那根屬于自己的浮木。仿佛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尋到了微弱的光亮。
即使會因為這片刻喘息,而面臨迷航的風險,她此刻也甘之如飴。
因為她知道,有些事情,早就已經開始偏離軌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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