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字，重如千鈞。

它意味著，林川從一個外來的“過江龍”，正式拿到了踏入上海頂級商業圈的門票。

從此，他不再是信息的接收者，而是離信息源頭最近的那批人之一。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林川伸手接過。

走出辦公室，大廳里的人群再次騷動。

但這一次，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樣，自動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門口的角落里，林川看見了李文博。

一夜未見，李文博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梳得油亮的背頭散亂不堪，眼窩深陷。

他正被幾個記者圍著，手里捧著一張大紅的捐贈證書，閃光燈不斷亮起。

“李總真是我們上海商界楷模！一千萬的地說捐就捐！”

“這份魄力，值得我們所有企業家學習啊！”

李文博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卻還要對著鏡頭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應該的為社會做貢獻，應該的”

他看到了林川。

那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

林川卻停下腳步，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大步走到李文博面前，主動伸出手。

“李總，恭喜。昨晚我們電話里說的事，沒想到您行動力這么強，今天就辦妥了。”

李文博死死盯著那只手，眼睛里布滿血絲，恨不得撲上去一口咬斷。

但他不敢。

但他不敢。

安娜的錄音帶，就像一條毒蛇，隨時能纏斷他的脖子。

“林林廠長客氣了。”李文博的嘴唇哆嗦著，伸出冰冷的手，和林川握在一起。

“咔嚓！”

旁邊的記者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

明天的報紙標題，林川都替他們想好了——《新舊巨頭世紀握手，一笑泯恩仇？》

不，是一場單方面的公開處刑。

上了車，蘇清月整個人才像脫了力一般，軟軟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真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李文博會當場跟你拼命。”

“他不敢。”林川發動車子，語氣平淡，“對資本家來說，面子遠沒有利益重要。現在跟我翻臉，他在上海就徹底完了。忍著，至少還能茍延殘喘。對了，看看我們的存折。”

蘇清月連忙打開張經理給的那個嶄新的存折。

存折攤開。

看著上面那一長串零，她指尖點著，無聲地數了一遍。

她不信。

她閉上眼，用力揉了揉，再睜開，又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數了一遍。

“一一千二百萬？！”

蘇清月的聲音尖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來的時候是五百萬，刨去本金，凈賺了整整七百萬！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幾十塊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天文數字！

“淡定。”

林川單手把著方向盤，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外灘建筑群。

“這才到哪兒。”

“這點錢，剛夠咱們回去，把廠里的那幾臺破煉鋼爐換成德國進口的。”

他身前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逼王之王！

七百萬，只夠換個爐子？主播，求你做個人吧！

我想看安娜！那個金發大波浪的女間諜怎么樣了？

林川的余光瞥過彈幕，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安娜？

那個女人，現在大概率已經在被遣返回國，或是亡命天涯的火車上了。

在這個沒有天網、信息閉塞的時代，一個失去了組織信任和合法身份的商業間諜，下場比野狗還慘。

“我們現在就回紅山嗎？”蘇清月還沉浸在巨大的沖擊中。

“不急。”

林川打了把方向盤，桑塔納匯入南京路的車流。

“錢賺到了，就要花出去，不然只是紙上的數字。”

“走，帶你去買點東西，也該讓紅山那幫老頑固們，開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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