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得連褲衩都不剩,滾回老家
周鼎并沒有能體面地離開紅山口。
當天下午,消息靈通的債主們就堵死了紅鋼廠區外的招待所。
他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瘋狂地拍打著招待所那扇薄薄的木門。
當然,他們也只敢在外面叫囂。
因為紅鋼廠區的大門,已經換上了持槍的崗哨,肩上扛著的,是閃著寒光的八一杠。
林川站在辦公室的窗邊,沒有回頭。
他甚至懶得去看那個方向一眼。
蘇清月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將其中一杯放到林川手邊的桌上,順著他之前的視線望向窗外。
招待所方向的喧囂,隔著這么遠仿佛都能聽見。
她輕聲問:“不去看看嗎?很多人都說,看仇人倒霉,比自己賺錢還開心。”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好奇,還有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俏皮。
“一條被拔了牙的狗而已,不值得浪費時間。”
林川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熱氣氤氳了他的眼神。
“周鼎只是被推到臺前的卒子,真正的棋手,還沒露面。”
蘇清月的心神瞬間被拉了回來,神情變得凝重:“你是說陳雪還有她背后的人?”
“那個女人很聰明,跑得比誰都快。”
林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拿走的那個盒子,除了被我換掉的筆記,一定還有別的東西。直覺告訴我,他們想要的,絕不僅僅是紅鋼腳下這塊地。”
林-川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他們真正圖謀的,是我們的特種鋼技術。”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兩人走到另一側的窗戶,只見周鼎被人從招待所里推搡了出來,像一條死狗。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定制西裝被撕成了布條,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發凌亂地粘著灰塵和口水。
更慘的是他那輛停在門口的大奔,車身被噴滿了紅色的油漆,兩個刺眼的血字赫然在目——“還錢”!
周鼎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下意識地回頭,望向紅鋼廠區那高聳入云的煙囪。
此刻,煙囪正冒著沖天的白煙,那是高爐正常運轉的標志,是工廠恢復生機的象征。
但在周鼎眼里,那筆直的煙柱,是為他奏響的哀樂,是嘲笑他一敗涂地的勝利旗幟。
他輸了。
輸掉了全部身家,輸掉了未來的所有可能。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沒有走向那輛被羞辱的豪車,而是失魂落魄地,朝著長途汽車站的方向走去。
那個背影,佝僂、絕望,再無半點昔日的梟雄氣焰。
彈幕:殺人誅心!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失敗和對手的成功,比直接打死他難受一百倍!
彈幕:這就完了?把他抓起來給主播掃廁所啊!廢物利用!
彈幕:格局小了,樓上的。對主播這種人來說,周鼎已經不配成為他的敵人了,無視,才是最高級的蔑視。
林川收回目光,轉身,視線落在了辦公桌上。
桌上,靜靜地躺著一張支票。
中國工商銀行,三百五十萬。
這串數字在這個年代,帶著一種能讓人瘋狂的魔力。
“現在,我們有錢了。”蘇清月看著那張支票,呼吸都有些急促,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林川,“你打算怎么用?”
這是一個企業管理者最核心的問題。
林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份文件遞給蘇清月。
那是工廠的負債清單,水電費、供應商貨款、銀行貸款密密麻麻,加起來超過一百萬。
“這是我們的‘過去’。”林川的聲音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