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周鼎的騷擾也如期而至。
消防、環保、衛生局的人輪番上陣,想沖進廠區。
但他們全都被林建國組織的“老工人護廠隊”堵在了大門外。
老林頭手里那把油光锃亮的大號管鉗,已經成了紅鋼新的門神。
父子倆幾乎沒說一句話,但一個在內攻堅,一個在外守門,默契已在無聲中鑄就。
第四天深夜。
決戰時刻來臨——烘爐。
這一步若敗,前功盡棄。泥漿燒結不成,高溫鐵水會瞬間沖垮內襯,引發的爆炸足以將半個廠區夷為平地。
控制室里,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
梁子凡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儀表盤:“溫度三百,升溫速率控制在每小時二十度。穩住!都給我穩住!”
“林老板。”
陳雪端著一杯滾燙的濃茶,悄無聲息地走到林川身邊,放在他手邊。
她的聲音很輕,眼神卻有些飄忽。
“周鼎那邊放出話了,三天后,他在市里最好的香格里拉大酒店訂了慶功宴。還說給您留了主桌,等著請您過去喝酒。”
林川的目光沒有離開監控屏幕上那條緩慢爬升的紅色曲線。
“告訴他,酒席別撤。”
林川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會請他在紅鋼,看一場更盛大的煙花。”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儀表盤上的壓力指針猛地向上彈了一下,刺耳的警報紅燈瘋狂爆閃!
“不好!四號風口壓力過載!”操作員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慌什么!”
梁子凡一把將他推開,雙手在布滿油污的操作臺上快得出現了殘影。
“這是泥漿燒結過程中的‘氣爆’!正常現象!加大鼓風量,沖開它!”
“瘋子!再加壓風機就得爆缸!”老趙在旁邊嘶吼。
“瘋子!再加壓風機就得爆缸!”老趙在旁邊嘶吼。
“聽他的!”
林川突然斷喝。
他的視網膜上,一行行彈幕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刷新。
彈幕:就是現在!沖破這層氣障,內襯才能徹底陶瓷化!這是“呼吸效應”!
彈幕:信主播!也信梁瘋子!這是科學!
“加!”林川下達了最后通牒。
操作員心一橫,牙一咬,將鼓風機的推桿一推到底!
轟——!!!
一聲撼天動地的沉悶巨響,從高爐最深的心臟處傳來。
整個控制室劇烈搖晃,玻璃窗嗡嗡作響,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而下。
所有人臉色慘白。
炸了?
死一般的寂靜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釘死在儀表盤上。
那根瘋狂抖動的壓力指針,在顫栗了幾秒后
奇跡般地,緩緩回落,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安全的綠色區域。
溫度曲線,在短暫的停滯后,以一個完美的姿態,昂首向上,平穩攀升!
“通通了”
梁子凡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汗水浸透了衣背,臉上卻綻放出孩童般純粹的狂喜。
“燒結成功了!他媽的,燒結成功了!那個鈦渣護爐法是真的!”
控制室里,在長達數秒的死寂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老趙一把抱住梁子凡,一個五十多歲的鋼鐵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林川站在歡呼的人群之外,看著屏幕上那條完美的曲線,胸中的一口濁氣終于吐盡。
但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生死局,在三天后。
彈幕:主播別大意,剛才那一震,把隱患震出來了。三號冷卻水的流量數據有微弱波動,這不是設備問題。
彈幕:是人為的!就在剛才!有人在外面動了閥門!流量被關小了!
林川的眼神瞬間凝固。
內鬼。
就在這個廠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掠過狂喜的人群,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陳雪身上。
她沒有歡呼,也沒有笑,只是低著頭,似乎在看手腕上的表,站姿顯得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林川什么也沒說,只是將這件事,在心里刻了下來。
想玩陰的?
很好。
那就陪你玩到底。
“梁工,準備投料。”林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歡呼。
“既然有人這么期待,那我們的煙花,就提前點燃。”
梁子凡一愣:“提前?按規程,至少還要再烘爐24小時,確保穩定”
“規程是給君子定的。”
林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漆黑的廠區,那里有無數雙眼睛在期待,也有毒蛇在暗中窺伺。
“我們的敵人,可從來不講規矩。”
“明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的夜空。
“我要讓這紅山口的天,被我們煉出的鐵水,燒得通紅。”
你們想看笑話?
那我就把這笑話,變成你們所有人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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