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
孫德財握著發出“嘟嘟”忙音的聽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后漲成了豬肝色。
七十塊?
這個價格,別說在紅山縣,就是在省城黑市里都算高價了!
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他的地盤上撬他的生意!
“去!給我查!”孫德財對著小李咆哮起來,唾沫星子橫飛,“給我掘地三尺也得查出來,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在跟我作對!”
兩天后。
省城,一家門臉毫不起眼的旅館房間內。
林川正將一沓沓嶄新的鈔票分裝進幾個破舊的編織袋里。
那個當初只花了1750元買下的“垃圾債”,在上海的試點兌付窗口,連本帶息換回了整整5750元。
加上之前倒賣國庫券的利潤,現在他手里的流動資金,已經膨脹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接近十六萬。
猴子蹲在地上,正往編-織袋的縫隙里塞舊報紙,給這驚人的財富做偽裝。
“川哥,咱們真不回紅山?”猴子抬頭問,臉上寫滿疑惑。
“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林川的目光越過窗戶,投向省城繁華的街道,眼神清醒得可怕。
“孫德財那種人,現在肯定在紅山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我。我要是帶著這么多錢大搖大擺地回去,正好給他送一份天大的功勞。”
猴子聽得后背發涼。
林川搖了搖頭,對猴子下達了新的指令:“咱們玩一招‘螞蟻搬家’。”
“你帶兩萬塊現金,去找你在運輸公司的那個表哥,讓他發動關系,在紅山周邊的幾個縣城,悄悄地給我收券。”
“價格可以給到五十五,這個價,比當地黑市高,又比孫德財那個老狐貍壓榨人的價錢低,沒人會拒絕。”
“那你呢?川哥。”
“我留在省城。”
林川指了指桌上一張不起眼的名片,那是他昨天在省銀行辦事時,順藤摸瓜,拿到的一位信貸處副處長的聯系方式。
“我要在這里,修一條屬于我們自己的‘高速公路’。”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帶著絕對的自信。
“等孫德財反應過來,紅山縣,乃至整個周邊地區的國庫券,早就通過無數條小路,流進我的口袋了。”
“還有,”林川的眼神冷了下來,“給老周打個電話,讓他幫我散個消息。”
“就說,省城來了大老板,高價收券,七十一張,有多少收多少。”
“讓那些被孫德財壓榨得喘不過氣的人,把手里的貨都給我攢住了,千萬別便宜了那個王八蛋。”
孫德財以為林川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卻不知道,這只羔羊在上海灘鍍了一層金身回來,已經變成了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此刻的紅山縣,一場看不見的金融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風暴中心的孫德財,還坐在他那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做著低價吸籌、高價轉手,最后把林川送進大牢的美夢。
他完全不知道,他的“貨源”,正在被一群看不見的“螞蟻”,一點一點地搬空。
“想抓我?”
林川將最后一捆錢扔進袋子,拉上拉鏈。
他轉過身,望向紅山縣的方向,目光穿透了時空。
“等我回去的時候。”
“就是你孫德財,從那張主任寶座上滾下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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