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吃雞。”林川打斷他,用油膩膩的手指在小桌板上,一下,一下,敲擊著只有自己能聽懂的節拍。
彈幕:高!實在是高!川哥這手空城計,把對面逼格都打沒了!你越淡定,他們越不敢動!
彈幕:別高興太早!‘盤道’結束,他們已經確定包里有硬貨了。這種賊幫不見血不回頭,晚上必動手!
彈幕:主播我剛查了k147次列車時刻表!凌晨兩點過蚌埠站!那地方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停車時間還長,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凌晨兩點。
林川瞥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下午五點。
還有九個小時。
九個小時的煎熬。
夜幕降臨,車廂里昏黃的燈光亮起,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模糊不清。
列車員推著小車的叫賣聲遠去,嘈雜人聲漸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聲與磨牙聲。
空氣愈發渾濁。
林川讓猴子先睡,自己守上半夜。
猴子雖然怕得要死,但精神高度緊張后的疲憊感更加致命,他抱著胸口,幾乎是頭一歪就睡著了,只是眉頭依舊死死鎖著。
林川靠著椅背,看似閉目養神。
實際上,他正在腦海里瘋狂刷新著眼前的虛擬屏幕。
彈幕:對方要是亮家伙,千萬別想著空手奪刃!把那件大風衣脫下來,使勁纏在胳膊上,能硬抗好幾下!
彈幕:桌上那個不銹鋼水杯!看見沒!那玩意兒灌滿水,掄圓了砸后腦勺,比板磚還好使!
彈幕:我爺爺是退休老乘警,他說這種流竄團伙,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狠人。他們求財,不想搭上命。你只要比他們更狠,就能鎮住場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行。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車廂連接處的鐵門“咣當”一聲被推開,一股夾雜著煤煙味的刺骨冷風灌了進來。
原本坐在左后方看報紙的中山裝,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林川眼皮掀開一道縫。
過道盡頭,三個人影正搖搖晃晃地朝這邊走來。
打頭的,正是那個摘了帽子的寸頭。
中間是個軍大衣高個,手始終插在兜里,看不出藏著什么。
殿后的是個瘦子,眼神如同餓狼,四處亂瞟。
他們沒有直接沖過來,依舊偽裝成路過的旅客。
然而,當他們走到林川這排座位時,列車速度驟然放緩,刺耳的剎車聲響徹夜空。
蚌埠站,到了。
就是現在!
那軍大衣高個猛然一個急停,轉身背對林川,用他高大的身軀,瞬間隔斷了后方車廂所有可能投來的視線。
與此同時,寸頭手中寒光一閃!
一片薄如蟬翼的刀片,無聲無息地對準林川懷里的帆布包底部,閃電般劃了過來!
這是行竊的最高境界,“下魚”!
神不知鬼不覺,讓錢財自己漏出來。
彈幕:動手了!下方刀片!
彈幕:右邊!那個瘦子也掏刀了!是彈簧刀!
千鈞一發。
林川動了。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試探!
他甚至沒去看那片即將劃破背包的刀片。
他的上半身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姿勢,猛然向左側傾倒,用肩膀狠狠撞向身后那個充當屏障的軍大衣高個!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藏在桌下的右腳早已蓄滿了力,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踹向身前寸頭的膝蓋窩!
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之勢!
今夜,他要讓這幫人明白一個道理。
唐僧肉,不是誰都有資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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