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四震:不僅僅是零件,還是救
那面錦旗在趙建國手中豁然展開。
金燦燦的絲線,在午后陽光下亮得晃眼。
“技術革新顯身手,兄弟情深解危難!”
兩行斗大的字,每一個筆畫都帶著力量,狠狠地砸在圍觀人群的眼球上。
家屬院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面錦旗。
那不是布,是圣旨。
技術顧問?功臣?廠黨委特批獎金?
這些詞,昨天還跟林川八竿子打不著,今天卻像勛章一樣掛在了他身上。
之前還在竊竊私語,斷定林家要倒大霉的幾個鄰居,臉皮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王所長手里的幾張文件,此刻沉甸甸的,幾乎要烙穿他的手心。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自己這是被人當槍使,一頭撞上了鋼筋混凝土澆筑的南墻。
他猛地轉身,面向林川,雙腳“啪”地一聲并攏,敬了一個前所未有地標準的禮。
“林川同志,對不起!這是我們的重大工作失誤,我向您深刻檢討!”
他身后的年輕警察嚇得三魂丟了七魄,也跟著立正敬禮,腦袋恨不得埋進褲襠里。
林川笑了笑,那笑容里沒什么得意,反而有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王所長客氣了,職責所在嘛。”
他越是這般輕描淡寫,王所長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這位爺越是大度,就說明舉報他的人,下場會越慘。
趙建國可沒這么好脾氣,他重重哼了一聲,一把抓住林川的手,轉向門口已經完全呆住的老林頭。
“您就是林川同志的父親吧?老哥哥,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趙建國聲如洪鐘,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激動。
“他雖然不是我們廠的職工,但比我們廠的職工還親!他這一伸手,是救活了我們一條生產線,保住了我們上百號工人的飯碗!”
老林頭渾濁的眼睛里,一層滾燙的霧氣瞬間涌了上來。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
那個曾經讓他失望透頂,氣得滿院子追著打的不孝子,此刻正平靜地站在一位大廠廠長的身邊,接受著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贊譽。
那根被歲月和重擔壓得有些彎曲的脊梁,在全院鄰居的注視下,一寸,一寸地,重新挺得筆直!
驕傲。
一種遲到了二十年,卻又無比滾燙的驕傲,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好好”
老林頭嘴唇哆嗦著,除了這個字,一個多余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趙建國的司機已經從車上搬下麥乳精、水果罐頭、高級點心,堆了滿滿一地。
“來,小川同志,這是我們全廠職工的一點心意!這面錦旗,你務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