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蘇清月沒抬頭,視線緊盯著壓力表,聲音清清淡淡地繼續問。
“后來,我還看見你扛著個大麻袋從紅星廠出來,里面裝的也是掙錢的寶貝?”
來了!
正題來了!
林川感覺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還沒想好怎么應對,老林頭先一步炸了。
“狗屁的寶貝!”他一拍大腿,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蘇醫生你別聽他胡扯!那小子就是個敗家子!掙了一千塊轉頭就花錢去買人家的廢銅爛鐵,說是什么愛好!我看他就是腦子有病!”
老林頭這一通搶白,竟意外地幫林川解了圍。
林川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一臉委屈地攤開手。
“爸,都說了是個人愛好。蘇醫生您看,我爸就是不理解我們年輕人的精神追求。”
“精神追求?”
蘇清月的動作停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不帶一絲波瀾地直直望向林川。
“你的精神追求,就是把一個看起來很古老的銅爐子,藏在床板的橫梁里?”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狹小的屋內炸響。
林川臉上硬擠出的笑容,瞬間碎裂,凝固。
屋子里,落針可聞。
屋子里,落針可聞。
老林頭也懵了,看看蘇清月,又看看自己兒子,滿臉都是大寫的問號。
彈幕:臥去!臥去!她看見了!她真的看見了!
彈幕:死亡凝視!主播,這波你怎么洗?
彈幕:完了,四合院要沒了!
林川的大腦飛速運轉,卻一片空白。
她怎么知道的?她什么時候看到的?
在醫務室門口!她隔著麻袋的縫隙,看到了!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臉上卻強行扯出一個僵硬至極的弧度。
“蘇醫生,你你說什么呢?什么銅爐子?我怎么聽不懂。”
他決定,死不承認。
蘇清月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兩秒,然后默默地收起血壓計,站起身。
“林師傅,您的血壓有點高,150的95。最近千萬別動氣,多休息。”她對老林頭叮囑道。
接著,她轉向林川,身子微微前傾,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爺爺以前是省博物館的修復師。”
“他說過,有些東西,蒙了塵也是寶貝。但如果被不懂行的人拿到手里”
“寶貝,也會變成災禍。”
說完,她沒再給林川任何反應的時間,提著醫藥箱,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林川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四肢百骸都變得冰冷。
他死死盯著蘇清月遠去的背影,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女人,不僅看到了,她甚至還懂行!
“小兔崽子!你還愣著干什么!”
老林頭的大嗓門把林川的魂給叫了回來。
“蘇醫生剛才跟你嘀咕啥了?什么銅爐子?你是不是又背著我藏了什么東西!”
老林頭說著,滿眼狐疑地大步走向林川的床鋪,伸手就要去掀床板。
林川心里一急,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他猛地從兜里掏出那一沓厚厚的大團結,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爸!別找了!錢在這兒!”
“砰”的一聲悶響。
近一千塊的嶄新現金,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出一種野蠻而驚人的視覺沖擊力。
老林頭準備掀床板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轉過頭,眼睛死死地釘在桌上那堆錢上,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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