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廠都在看我笑話,我卻在垃圾堆里
趙廠長的聲音干澀嘶啞,每個字都透著濃重的不敢置信。
他身旁那位戴著厚厚眼鏡片、頭發花白的老工程師,反應卻快如閃電。
幾乎是在趙廠長話音落下的瞬間,老工程師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動作靈敏得完全不像一個年過花甲的人。
他沒有直接去碰那些零件。
而是先扶了扶差點滑落的眼鏡,接著,雙手在自己干凈的工裝上使勁搓了搓,鄭重得仿佛在進行某種神圣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他才顫巍巍地,用兩根手指,極其輕巧地捏起其中一個最小的軸承套環。
“光澤是烏拉爾鋼廠特有的藍光淬火工藝”
“編碼cyrillic
p-200-7b,沒錯,是軍工批次!”
“公差標記微米級!天吶,這這是工業藝術品!”
老工程師的聲音從壓抑的喃喃自語,猛然拔高,最后幾乎變成了嘶吼。
他豁然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爆發出駭人的亮光,死死鎖住林川。
“小同志!這些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整個廠門口的嘈雜,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林川身上,混雜著震驚、狂喜,以及更深層次的、無法理解的困惑。
這個年輕人,衣著樸素,年紀輕輕,怎么可能拿出這種連省里都束手無策的戰略級寶貝?
林川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臉上沒有分毫局促。
他甚至還有閑暇,沖著不遠處的蘇清月挑了挑眉,眼神仿佛在說:看,你的紅燒肉,穩了。
蘇清月的心臟猛地一緊,隨即劇烈跳動起來。
她下意識攥緊了白大褂的衣角,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蒼白的顏色。
眼前的林川,與她記憶中那個在廠區里游手好閑、滿嘴跑火車的“二流子”,正在迅速剝離,重組成一個完全陌生的形象。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眼神里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那是一種源于絕對自信的強大氣場。
彈幕:主播,裝時刻到了!報價!狠狠地報價!
一千塊!別慫!這群人褲子都快當了,一千塊是救命錢!
格局打開!除了錢,還要點別的!比如他們食堂的肉票!
林川接收到彈幕的“建議”,清了清嗓子。
他看向已經快步走到面前,臉上堆滿菊花般笑容的趙廠長,伸出了一根手指。
“趙廠長,東西是好東西,能救你們的命,這沒錯吧?”
“沒錯沒錯!小同志,你可真是我們的及時雨,是咱們紅星廠的大救星啊!”趙廠長搓著手,態度熱情得像是要當場認親,“你開個價,只要我們廠子能承受,絕不還價!”
話雖如此,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卻暴露了真實想法。
一個毛頭小子,能懂這東西的價值?給個百八十塊,再送一面錦旗,頂天了。
“一千塊。”
林川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這三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寂靜的廠門口轟然引爆。
趙廠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僵硬得如同被冬夜的寒風吹了三天三夜。
“多多少?”他確信自己聽錯了。
“一千塊。”林川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現金,一分不能少。”
“小同志,你這是獅子大開口!”趙廠長身邊一個干部模樣的男人終于忍不住了,“你這跟搶錢有什么區別?你知道一千塊是什么概念嗎?一個八級工,不吃不喝也要攢兩年!”
“就是!你這些破銅爛鐵,指不定從哪個垃圾堆里撿的,還敢要一千?”
質疑聲此起彼伏。
林川卻笑了。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臉色鐵青的趙廠長身上。
“趙廠長,看來你手下的人,不太會算賬啊。”
他慢條斯理地豎起第二根手指。
“我幫你們算算。第一,這臺機床停一天,損失多少?軍區的訂單如果違約,罰金是多少?這個數字,恐怕不止一千塊吧?”
趙廠長的臉色白了一分。
林川豎起第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