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內燈火通明,幾十臺電機同時發出嗡嗡聲。
皮帶輪飛速旋轉,車床在電力的驅動下全速運轉。切削金屬的尖嘯聲此起彼伏,卷曲的鐵屑飛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好聞的焦油味和熱金屬味。
“太快了!”一名老技工激動得大喊,手里卻穩穩地操縱著刀架,
“以前靠腳踩,一天車不出十個,現在這電機一轉,那是幾百倍的勁兒啊!”
李云龍大步走進車間,隨手拿起一顆剛車好的炮彈殼。
“嘶——”
金屬余溫尚存,燙得他趕緊換了只手。
“熱乎的!”李云龍把彈殼舉到眼前,借著明亮的燈光查看著那光滑的切削面,“這他娘的才叫工業化!這玩意兒打在鬼子身上,那才叫解恨!”
賈栩拿著文件夾快步走來,臉上難得露出輕松的神色。
“團長,有了穩定的市電,咱們在鷹嘴澗的那幾臺大型雷達就能全天候開機了。”
“從現在起,方圓兩百公里的天空,咱們不再是瞎子。”
“好!”
李云龍大手一揮,
“給老丁發報!為了感謝他的煤,老子送他十臺剛修好的大功率收音機!讓他沒事多聽聽咱們的勝利廣播,別整天在那山溝里聽鬼子唱戲!”
……
深夜的街邊面攤。
老板借著路燈的光亮,把面團搟得飛快。
攤位前坐滿了剛換崗的戰士,熱氣騰騰的面湯味在冷風中飄散。
李云龍帶著魏大勇溜達至此,正準備坐下蹭碗面湯喝。
一個小姑娘突然從巷子里鉆出來,手里捏著一朵有些蔫了的紅紙花,怯生生地走到李云龍面前。
“長官……”小姑娘小聲說,
“燈亮了,我不怕黑了,這個……給你。”
李云龍愣住了。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悍將,此刻卻顯得手足無措。他笨拙地在滿是油污的軍裝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朵紙花。
“嘿嘿……”李云龍傻笑著,把花別在胸口的口袋上,高興極了。
“咔嚓。”
不遠處,一名隨軍記者按下了快門。黑白膠片定格了這一瞬間:
滿臉橫肉、硝煙未洗的將軍,胸口別著一朵紅花,在路燈下露出憨厚的笑容。
“團長,”魏大勇嘴里塞著半個饅頭,含糊不清地吐槽,
“你戴這花,像個剛進城的新郎官。”
“去你的!”李云龍一腳踹在和尚的屁股上,
“吃你的饅頭,少放屁!”
城墻上,楚云飛裹著大衣,看著滿城燈火,神色復雜。
“云龍兄所圖甚大啊。”
楚云飛對身邊的副官感嘆,
“這燈光,比千軍萬馬更有說服力。民心向背,勝負已分。”
就在這時,城門方向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
一列掛著“海鮮專遞”彩旗的卡車隊,借著路燈的光亮駛入城門。
車還沒停穩,孔捷那個大嗓門的通訊員就跳下車喊道:
“孔團長送宵夜來了!剛出海的大對蝦!還是活的!”
一股濃烈的海腥味混合著煤煙味、機油味,在保定的夜空中彌漫開來。
李云龍深吸了一口氣,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好極了!”
他大步迎上去,聲音洪亮:
“電有了,煤有了,下酒菜也有了!傳令下去,今晚全團開葷!讓鬼子在那邊流口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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