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箱,全是亮晶晶的鐵皮罐頭。上面印著日語和誘人的水果圖案——黃桃。
丁偉拔出刺刀,利落地撬開一罐。
金黃色的果肉浸泡在濃稠的糖水里,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丁偉挑起一塊送進嘴里,嚼了兩下,眼睛瞬間亮了:
“好東西!這幫小鬼子挺會享受。傳令下去,給傷員留足份,剩下的每班發一罐,嘗嘗鮮!”
戰壕邊。
一名入伍剛半個月的小戰士,小心翼翼地捧著分到的一塊黃桃。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鮮亮的東西。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口糖水,甜味順著舌尖直沖天靈蓋,那雙原本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的眼睛瞬間瞇成了一條縫。
“班長……這也太甜了。”小戰士嘴里含著果肉,舍不得咽下去,“打完仗,咱天天能吃這個嗎?”
班長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里的三八大蓋,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傻小子。跟著丁團長,以后天天吃肉!這算啥?下次請你吃老陳醋溜的肉丸子!”
山谷下。
幾百名被熏得眼淚汪汪的日軍俘虜,正被押解著清理路障。
丁偉站在高處,指著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道:
“這些勞力別浪費了。讓他們把路修好,然后送去后方煤礦。這可都是壯勞力,回頭跟老李算賬的時候,這每個人頭都能換不少大洋。”
這時,一陣悠揚的京劇聲在山谷里回蕩起來。
那是丁偉讓人架起了大喇叭,用剛繳獲的日軍留聲機放起了《空城計》。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
西皮流水的唱腔,伴隨著日軍俘虜搬運石頭的哼哧聲,構成了一幅極具荒誕感的畫面。
不遠處的戰俘營里,幾個日軍軍官因為爭搶最后幾個還能用的防毒面具打了起來,被看守的八路軍戰士一槍托砸翻在地。
指揮部內。
丁偉心情大好,抓起步話機的話筒:
“喂?老孔嗎?我是丁偉。”
步話機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海浪聲和風聲。
“老丁?你小子別顯擺了!我這兒忙著呢!”孔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急敗壞,背景里還有“抓活的!別把腿弄斷了”的喊聲。
丁偉樂了,用刺刀挑起一塊黃桃:
“我說老孔,我這兒發了筆橫財,水果罐頭管夠,全是從鬼子那兒截下來的。你那海鮮什么時候到?戰士們嘴里都淡出鳥來了。”
“催什么催!”孔捷大著嗓門吼道,
“我這正教這幫旱鴨子抓螃蟹呢!這幫兔崽子,看見大海比看見鬼子還親,攔都攔不住!等著吧,明兒給你送兩卡車梭子蟹過去,噎死你個老丁!”
掛斷電話,丁偉走到地圖前。
此時的西線,井陘口、娘子關一線,已經被新一團牢牢鎖死。
山西駐屯軍的增援部隊,寸步難行。
“報告!李團長電報!”
通訊員遞上一張電文。
丁偉接過來一看,頓時樂了。
電報只有一句話:
“丁偉,別光顧著吃罐頭,給我盯緊了,國軍那只老狐貍聞著味兒了,可能要出來摘桃子,要是讓他占了便宜,老子拿你是問。——李云龍。”
丁偉把電報揉成一團,塞進口袋,看著遠處漸漸散去的晨霧,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摘桃子?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副好牙口。”
丁偉轉身,大手一揮:
“命令部隊,打掃戰場,撤出戰斗!把詭雷給我補齊了,讓下一波鬼子接著嘗嘗鮮!”
保定城外。
那座猙獰的保定城防工事,在硝煙中緩緩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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