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誰擋殺誰!
石門城頭,響起凄厲的防空警報。
剛從日偽統治下解放出來的百姓,本能地抱著腦袋往墻根下縮。
街道上,臂纏紅布條的糾察隊戰士扯著嗓子吼:
“別亂跑!進地窖!都在原地趴好!”
城北五公里的荒原上,枯草被凜冽的寒風壓得貼地飛卷。
李云龍站在吉普車引擎蓋上,領口的風紀扣敞著,露出里面被煙熏得發黃的襯衣領子。
他舉著望遠鏡,盯著南邊天際線出現的黑點,臉上露出冷笑,
“孫德勝!”
“有!”獨臂的裝甲師師長從坦克炮塔里探出頭。
“告訴防空營,別在城里打,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咱中國人的家底,砸碎一個我都心疼。把鬼子的飛機引到這片野地來,給老子把它們拍下來!”
“是!”
荒原之上,數十團看似不起眼的枯灌木叢突然動了。
偽裝網被掀開,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十二門瑞典造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二十四門九六式25毫米三聯裝機關炮,呈扇形散開。
“嗡嗡嗡——”
二十四架九七式重爆擊機,在六架九七式戰斗機的護航下,保持著一千米的低空通場。
機腹下掛載的250公斤航空炸彈清晰可見。
日軍長機駕駛艙內,佐藤大尉透過風擋玻璃,看著下方寂靜的荒原,嘴角掛著輕蔑。
機群開始壓低機頭,巨大的陰影掠過荒原。
“放!”
地面上,防空營長手中的信號旗猛然揮下。
三十六個火力點同時開火。
博福斯高炮發出沉悶有力的“咚咚”聲,每一發都是高爆彈。25毫米機關炮發出尖嘯,曳光彈瞬間覆蓋了低空。
處于領頭位置的四架九七式重爆機直接撞在了彈幕墻上。
佐藤大尉來不及做出任何戰術規避,一發40毫米高爆彈就擊穿了座艙玻璃,將他的上半身瞬間氣化。
緊接著,油箱被機關炮彈幕掃中。
“轟!轟!轟!”
空中炸開四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鋁合金蒙皮被撕扯成碎片,燃燒的航空燃油潑灑下來。
“拉起來!快拉起來!有埋伏!!”
原本整齊的轟炸編隊瞬間炸鍋,剩余的飛機拼命拉動操縱桿,試圖爬升脫離這片死亡空域。
慌亂中,投彈手胡亂按下了投彈鈕,數十枚航空炸彈毫無目標地落在荒野上,炸起沖天的泥柱,卻連八路軍的一根毫毛都沒傷到。
又是四架反應稍慢的轟炸機拖著黑煙栽向地面,在地上砸出幾道深溝,隨后殉爆。
僅僅三分鐘,日軍機群丟下八具殘骸,倉皇北逃。
僅僅三分鐘,日軍機群丟下八具殘骸,倉皇北逃。
空襲警報解除。
石門北門外,寒風卷著硝煙味。三支大軍正在進行最后的整編。
丁偉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身后是新一團的半機械化縱隊——卡車、馬車,還有從火車站繳獲的鐵軌手搖車,上面架著重機槍。
“老李!”丁偉勒住韁繩,把一頂繳獲的日軍鋼盔扣在馬鞍上,
“我去西邊了,太行山那邊的口子我給你堵住,要是讓山西的鬼子過了一兵一卒,我丁偉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滾蛋!”李云龍罵道,
“你那腦袋里面全是算盤珠子,當夜壺嫌硌得慌!保重,別死我前頭!”
另一邊,孔捷坐在滿載物資的卡車副駕駛位上,把煙斗在車門上磕得梆梆響:
“老李,等我到了海邊,給你弄幾車對蝦嘗嘗!”
“放心吧!走了!”孔捷一揮手,車隊卷起煙塵,向東狂飆而去。
看著兄弟部隊遠去的背影,李云龍眼眶微紅,但轉瞬即逝。
他深吸一口帶著鐵銹味的空氣,轉過身,面對著身后這支已經發生脫胎換骨變化的部隊。
這不是游擊隊了。
石門周邊的縣大隊、區小隊、游擊隊全部趕來匯合,加上原有的兵力,獨立師此刻膨脹至兩萬余人。
新兵們脫下了滿是補丁的土布棉襖,換上了從倉庫里繳獲的嶄新黃呢子軍大衣,
手里不再是紅纓槍和老套筒,而是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槍,還有明晃晃的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