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前夜,一曲滿江紅!
兩軍對壘,相距十公里。
八路軍獨立團前沿陣地。
魏大勇盤腿坐在避彈坑里,手里拿著一塊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那支p38沖鋒槍。
離他不遠,一名十七八歲的小戰士正趴在彈藥箱上寫信。
月光慘白,鉛筆頭只剩指甲蓋那么長,他捏得很費勁。
紙張皺皺巴巴,是包壓縮餅干的防潮紙反面。
“寫啥呢?”班長把衣領豎起來擋風,湊了過去。
小戰士手一抖,鉛筆芯斷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舌頭舔了舔斷頭,把紙往懷里縮了縮,臉在黑灰的掩蓋下透出一層紅。
“給俺娘。”聲音很小,帶著怯意,
“告訴她俺穿上皮鞋了。膠底的,不凍腳。”
他伸出腳,那雙嶄新的翻毛皮靴上沾滿了泥土,但在月光下依然顯得厚實、昂貴。
旁邊,一個正在磨刺刀的老兵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磨石發出“沙——沙——”的單調聲響。
“省省勁吧。”老兵用拇指試了試刀刃,沒看小戰士,
“明天的仗,是用炮說話。你那刀,未必有機會見紅。”
老兵把刺刀插回卡槽,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隨后抱著槍閉上了眼。
腳步聲從交通壕那頭傳來,沉穩,有力。
李云龍背著手走在前面,趙剛跟在半步之后。
沒有罵罵咧咧,沒有踹屁股。李云龍今晚出奇的安靜,仔細地看著每一個戰士的臉。
走到小戰士面前,李云龍停下了。
他看了一眼那封寫在防潮紙上的信,沒說話。
手伸進大衣口袋,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塊這就著體溫的壓縮餅干,扔到了小戰士懷里。
“吃。”李云龍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很溫和,
“吃飽了,明天手不抖。”
小戰士捧著餅干,愣愣地看著團長,眼圈突然紅了,猛地把頭低下去,大口咬著硬邦邦的餅干,噎得直翻白眼。
李云龍拍了拍他的鋼盔,轉身繼續往前走。
遠處,北方的地平線上傳來震動聲,越來越清晰。
那是數百臺柴油引擎空轉匯聚成的轟鳴,是關東軍戰車集群在熱車。
“老李。”
趙剛站在一段土坎上,望著北方的夜色,聲音壓得很低,被風吹散了:
“這仗要是輸了”
“輸了?”
李云龍停下腳步,側過頭。帽檐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一口白牙。
“輸了就去太行山當野人!去吃草根,去啃樹皮!”
李云龍打斷了他,語氣平淡,
“但只要老子還站著,這支部隊就不會輸。”
突然,一陣激昂悲壯的旋律響了起來。
側翼,358團陣地。
楚云飛站在指揮所外,那臺從日軍手里繳獲的手搖留聲機,正轉動著黑膠唱片。
《滿江紅》。
岳飛的詞,配上激昂的管弦樂,在空曠的華北平原上回蕩。
那聲音蒼涼、悲憤,卻透著一股血性。
戰壕里的戰士們紛紛抬起頭。
原本有些緊繃的身體,在這樂聲中慢慢舒展,握著槍的手指骨節泛白。
十公里外,關東軍駐地。
那里燈火通明,篝火燒得很旺。
隱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喧鬧聲。
那是帶著醉意的日語軍歌,伴隨著清酒瓶碰撞的脆響。
他們在開派對,慶祝即將到來的“狩獵”。在他們眼里,這不過是一場必勝的武裝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