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徹底把鬼子趕出去!
衡水以南,新二團指揮所設在一處廢棄的龍王廟里。
孔捷把煙斗在滿是彈孔的供桌上磕得“邦邦”響,盯著地圖上的紅藍標示,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娘的。”
“老李在北邊吃肉,這一口下去就是一個師團;丁偉那個二百五在南邊喝湯,
“一口氣拿下了邢臺,合著把我孔捷擺在這衡水這破地方,就為了啃這兩塊沒肉的骨頭?”
參謀長正用刺刀挑亮油燈,聞笑了笑,手指在地圖上那條公路線劃過。
“團長,這您就看走眼了。”
參謀長壓低聲音:
“石家莊的鬼子要想活命,或者關東軍要想南下,這條路是咽喉。咱這哪是啃骨頭,這是掐著鬼子的食管子。過路財神,油水大著呢。”
正說著,一名偵察兵掀開厚重的棉門簾,帶進一股冷風。
“團長!來了!”
偵察兵喘著白氣:
“日軍獨立混成第八旅團的輜重隊,五十輛卡車,全是大家伙,正往這邊壓過來。押車的是個加強中隊。”
孔捷猛地抬起頭,原本瞇著的眼睛瞬間瞪圓,眼底泛起綠光。
“五十輛?”
他把煙斗往腰帶上一別,抓起桌上的望遠鏡就往外沖。
“傳令下去!一營、二營給老子把口子扎緊了!誰也不許用迫擊炮!誰要是把卡車給老子炸了,老子讓他背著這堆廢鐵跑五公里!”
公路上,五十輛日產五十鈴卡車排成長隊,滿載物資,車輪碾壓凍土,發出沉悶的轟鳴。
路基兩側的枯草叢中,沒有任何殺氣,只有幾百支黑洞洞的槍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孔捷趴在一處土坎后,準星套住了一輛卡車駕駛室的擋風玻璃。
距離三百米。
風速三級,偏西。
“放近了打。”孔捷低聲命令,手指搭上扳機,“專打活人,別傷車。”
車隊進入百米死地。
孔捷屏住呼吸,手指微扣。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原野的寂靜。
打頭的卡車擋風玻璃瞬間炸裂,日軍司機的腦袋直接炸開,血漿噴濺在破碎的玻璃渣上。
卡車失控,一頭撞向路邊的排水溝,車隊猛然剎停。
“打!”
沒有沖鋒號,只有密集的排槍聲。
“啪!啪!啪!”
新二團的神槍手們早已鎖定了各自的目標。駕駛室里的司機、車斗里露頭的機槍手,在第一輪齊射中被精準點名。
“敵襲——!”
日軍反應極快,幸存的押車步兵迅速跳車,依托輪胎和車軸做掩體,三八式步槍和輕機槍立刻組織起反擊火力。
“噠噠噠——”
子彈打在凍土上,啾啾作響。
孔捷把莫辛納甘的槍栓拉得嘩嘩作響,一邊射擊一邊大吼:
“小鬼子!把車留下!饒你們不死!”
對面的日軍顯然聽不懂這句勸降,或者根本不在乎。
一名日軍曹長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反沖鋒,剛站起來半個身子,就被三發子彈同時擊中胸口,整個人向后飛出兩米。
“不知好歹!”
孔捷吐掉嘴里的雪沫子,眼神一厲:
“手榴彈!空爆!別炸車底盤!”
“手榴彈!空爆!別炸車底盤!”
數十枚長柄手榴彈在空中劃出拋物線。
戰士們算準了延時,手榴彈在日軍頭頂兩三米處凌空爆炸。
一連串爆炸聲響起。
彈片向下覆蓋,躲在車輪后的日軍避無可避。慘叫聲被爆炸聲淹沒,硝煙瞬間籠罩了整個車隊。
十分鐘后,槍聲漸止。
孔捷大步流星地跨過地上的尸體,一把掀開第一輛卡車的帆布篷。
一股獨特的藥味撲面而來。
“我的個乖乖”
孔捷看著滿車的木箱,隨手撬開一個,里面全是整齊排列的小玻璃瓶,標簽上印著日文。
“磺胺粉!全是磺胺!”
參謀長跑過來,抓起一把藥瓶,手都在抖:
“團長,發財了!這玩意兒在黑市上比金子還貴!還有這一車,全是壓縮餅干和牛肉罐頭!”
孔捷樂得直嘬牙花子,滿臉褶子都笑開了:
“老李吃肉?老子這才是吃肉!這可是救命的東西!”
“滋滋”
通訊員背上的步話機突然響了起來,紅燈閃爍。
孔捷臉上的笑容一僵。
“誰?”
通訊員小心翼翼地遞過話筒:
“是李團長,他說剛才聽見這邊動靜挺大,問問情況。”
孔捷眼珠子一轉,一把捂住話筒,對著參謀長擠眉弄眼,然后才清了清嗓子,把話筒貼到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