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田看不懂漢字,催促道:
“快念!特使寫了什么?是不是對我們青島守備隊的勉勵?”
翻譯官捧著草紙,視線落在紙面上。他先是疑惑,隨即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煞白,手劇烈地抖動起來。
“吧嗒。”草紙掉在了地上。
“八嘎!”飯田怒道,“撿起來!念!”
翻譯官哆哆嗦嗦地撿起紙,牙齒打顫,聲音像是硬擠出來的:
“茲借到青島守備隊物資一宗”
“包括紫銅五百噸橡膠雷達組件”
飯田的眉頭皺了起來。借到?這是什么措辭?
翻譯官咽了口唾沫,繼續念,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來日必用炮彈加倍奉還”
“落款是”翻譯官不敢念了,抬頭看了一眼飯田,眼神里滿是絕望。
“念!!”飯田咆哮道。
“八路軍獨立團李云龍。”
這幾個字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納尼?!”
飯田如遭雷擊,一把搶過那張草紙。雖然不認識別的字,但他認得那個名字。
那個在通緝令上見過、在情報里聽過的名字,那個把晉西北攪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李云龍。
飯田的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畫面開始回閃:那個在車站打他耳光的“特使”,
那個在春和樓手抓海參的“貴族”,那個讓他親自搬空自家倉庫的“恩人”,那個把過期罐頭賞給他的“皇親國戚”。
不是什么特使,是土八路,是李云龍!
他帶著五百個憲兵,幫八路軍搶了自己的倉庫,還對他喊了一晚上的“萬歲”。
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嚨。強烈的羞恥、憤怒和恐懼沖擊著他。
“八嘎八嘎呀路!!”
飯田仰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揮舞著指揮刀瘋狂地劈砍著空氣。
旁邊的參謀長臉色灰敗,絕望地提醒:
“將軍那是您的命令沿途一路綠燈,特級放行現在,恐怕已經過膠州了”
飯田的動作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布滿了血絲,視線開始模糊,世界變成了黑色。
“噗——!”
一口鮮血噴出,濺在那張皺巴巴的借條上。飯田祥二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腦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畫面切回疾馳的列車。
車輪滾滾,兩旁的樹木飛速后退。李云龍手里拿著一瓶順來的清酒,另一只手抓著電臺的話筒。
“老趙!老趙!聽得見嗎?”李云龍的聲音很大,透著興奮,
“我是李云龍!你他娘的把這瓶酒給老子留著!”
電臺那頭傳來電流聲,隨后是趙剛沉穩的聲音:
“老李,我是趙剛。情況怎么樣?”
李云龍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
“接住嘍!這份嫁妝夠咱們獨立團過個肥年!銅、鋁、橡膠,還有個什么雷達!把鷹嘴澗的倉庫給老子騰出來!”
趙剛的聲音沒有太多喜悅,反而有些凝重:
“老李,別高興得太早。你悠著點。根據地下黨情報,鬼子雖然亂了,但高密段還有一輛巡邏的裝甲軌道車,屬于鬼子鐵路守備隊的,沒接到放行命令。”
“我正帶人去清障,在我不發信號之前,你的火車別開太快!”
李云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放下酒瓶,透過車窗看向前方遠處的鐵軌。
“知道了。”
李云龍掛斷通話,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他轉頭沖著正在數罐頭的魏大勇吼了一嗓子:
“和尚!別數了!把那挺九二式重機槍給老子架到車頂上去!”
“好戲還沒唱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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