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還抓著半個豬蹄。
慢慢地,他轉過頭。
那雙沾著油漬的眼睛,死死盯著小林大佐。
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被冒犯的暴戾。
一秒。
兩秒。
李云龍突然將手里的豬蹄狠狠砸在桌上,右手抓起面前滿滿一杯白酒。
“啪!”
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八嘎!!”
這一聲咆哮,中氣十足,震得雅間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這是李云龍唯一會的一句日語,但是氣勢很足,
“蝮蛇”反應極快。
“咔嚓”一聲,南部手槍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小林大佐的腦門上。
“混賬!”
“蝮蛇”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小林一臉:
“特使大人的私生活也是你能打聽的?你在暗示特使流連風月場所嗎?這是對皇室的褻瀆!!”
小林大佐臉色瞬間慘白。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體系里,褻瀆皇室是大罪。
他剛才的試探,在“蝮蛇”的解釋下,變成了不知死活的冒犯。
“不!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小林慌忙推開椅子,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李云龍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小林。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小林。
慢慢地,他伸出那只剛剛抓過豬蹄、滿是黏稠油脂的右手。
李云龍彎下腰。
厚實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小林大佐那張白凈的臉上。
用力地、緩慢地擦了擦。
將滿手的豬油和醬汁,均勻地涂抹在對方的臉頰鼻子上面,
這是一個極具侮辱性的動作。
但在場的所有日軍,包括飯田少將,都屏住了呼吸。
“蝮蛇”適時地收起槍,
“特使原諒你了,這是賜福。”
“只有最親近的下屬,才有資格在出征前分享主將手上的油水。這是西鄉大人的傳統。”
小林大佐渾身顫抖。
他感受著臉上油膩膩的觸感,內心的屈辱感達到了頂峰。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皇室特使”的威壓下,他只能選擇屈服。
“哈依”
小林帶著哭腔,頂著滿臉豬油,重重磕頭:
“謝特使賜福!!”
李云龍直起腰,在小林的軍裝上隨意擦了擦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盤九轉大腸。
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做了一個“包起來”的手勢。
飯田少將如夢初醒,連忙對著門外的侍者吼道:
“快!沒看懂特使的手勢嗎?打包!全部打包!送到迎賓館!”
“還有!讓后廚再做二十份!特使閣下要把這種豪杰食法帶給前線的將士們!”
十分鐘后。
李云龍一行人走出春和樓。
身后的警衛員手里提著七八個食盒,里面全是油水最足的大肉。
李云龍站在車前,沒有上車。
他看向飯田少將,用手指了指碼頭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蝮蛇”立刻翻譯:
“特使閣下要視察物資倉庫。”
飯田少將看了看手表,面露難色:
“閣下,現在已經快深夜了,而且倉庫重地”
李云龍冷哼一聲。
那股剛吃完肉的兇悍氣場再次散發出來。
蝮蛇在一旁陰惻惻地幫腔:
“怎么?飯田將軍推三阻四,是擔心特使查出有人倒賣軍火嗎?還是說倉庫里的賬目,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句話正中飯田的軟肋。
最近長野旅團內部清洗,就是因為物資倒賣問題。
飯田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擺手:
“不不不!倉庫隨時接受檢閱!請!這邊請!”
李云龍轉過身,鉆進汽車。
在車門關閉的瞬間,他透過后視鏡,看了丁偉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今晚先去踩點。
明天,老子就把這兒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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