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特使?不,是活祖宗!
列車開始減速。
包廂里,孔捷把煙蒂按進煙灰缸。
他看著窗外,青島火車站的德式鐘樓已經清晰可見。
“老李。”孔捷壓低聲音說:
“這可是鬼子窩。你這大字不識幾個,日語更是一竅不通,到了站臺上怎么張嘴?只要蹦出一個中文詞兒,咱們這幾百號人就得交代在這兒。”
李云龍站在穿衣鏡前。
他整理著搶來的金穗大衣,把領子豎起來,擋住半個下巴。
“張嘴?”李云龍從鏡子里看了孔捷一眼,冷哼一聲,
“老子是親王特使,特使跟奴才說話還需要張嘴?我不說話,他們才怕。”
“嗚——”
汽笛響了一聲。
白色的蒸汽噴出來,蒙住了車窗。
列車慢慢駛入青島站。
透過白霧,能看到站臺上鋪著紅毯,兩邊站滿了日軍憲兵。
一個軍樂團在吹奏《君之代》,銅管樂器在蒸汽里反著光。
更遠處,是一群穿和服、揮舞膏藥旗的日本僑民,和一群穿長衫馬褂、拿著鮮花的漢奸商會代表。
孔捷手心出了汗。
他下意識去摸腰上的槍套,又把手挪開了。
李云龍戴上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大半張臉。
他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
身上的匪氣變成了一股傲慢。
“都給老子挺起胸膛!”李云龍的聲音低沉沙啞,“現在咱們就是他娘的皇親國戚!誰要是露了怯,老子斃了他!”
車身一震,停穩了。
車門滑開,帶著海腥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李云龍面無表情,第一個走下車梯。
黑色的皮靴踩在紅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在高處,掃視全場。
雖然墨鏡遮住了眼睛,但那股壓力還是讓站臺上的人感到緊張。
原本喧鬧的歡迎人群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一個佩戴少將軍銜的日軍軍官快步迎上來。
他是青島守備司令飯田少將,滿臉是笑,腰彎得很低。
“恭迎特使閣下蒞臨青島!下官飯田祥二郎,代表青島駐軍及全體臣民,向閣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閣下一路辛苦了!”
飯田少將說了一通敬語,額頭冒汗,顯得非常殷勤。
李云龍站在原地沒動,也不說話。
他只是稍微低下頭,透過墨鏡盯著飯田少將的領口。
一秒。
兩秒。
兩秒。
五秒。
現場氣氛很僵。
軍樂團的指揮手都停住了,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飯田少將的笑容僵在臉上,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失禮了,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后閉上了嘴,害怕地低頭檢查自己的軍裝。
就在飯田低頭的時候。
李云龍突然抬起右手,掄圓了胳膊。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在安靜的站臺上響起。
飯田少將的軍帽被打飛了。
臉上瞬間出現五道紫紅的指印。
他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眼神發愣,完全不知所措。
軍樂團一個鼓手手一抖,鼓槌掉在地上,“咚”的一聲,格外響。
李云龍收回手,冷哼一聲。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飯田的風紀扣。
其實那扣子扣得嚴嚴實實,很整齊。
“蝮蛇”立刻一步跨出,站在李云龍旁邊,對著飯田少將厲聲咆哮:
“八嘎!特使閣下在看著你!作為帝國的高級軍官,你的領口居然沾有一粒灰塵!這是對天皇陛下的不敬!是對特使閣下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