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飛壓下心里的震驚,調整表情迎了上去,似笑非笑地說:
“云龍兄何出此?我看你這旌旗招展,不僅有重炮開路,更是滿載而歸。這哪里是逃難,分明是搬家啊。”
楚云飛在“搬家”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掃向后方:
“如果楚某沒看錯,云龍兄這是把棗莊的工業區,給連根拔起了吧?”
“嗨!發什么財?”
李云龍把馬鞭往身后一指,一臉嫌棄地說,
“全是破銅爛鐵!都是些笨重的鐵疙瘩,死沉死沉的,把老子的馬都累瘦了兩圈。
“扔了舍不得,留著還占地方,這就叫‘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雞肋,全是雞肋!”
正說著,一輛加重卡車轟隆隆駛過。
車子嚴重超載,輪胎被壓扁,鋼板彈簧幾乎成了一條直線,發出吱呀聲。
車斗沒蓋嚴,隨著顛簸,幾塊銀灰色的金屬錠滑落,露出了下面的黑鐵塊。
楚云飛的目光掃過那些金屬錠,心臟猛地一跳。
他認得那是什么。
銀灰色的是航空鋁,黑沉沉的是鉬鐵錠。
這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戰略物資!
是制造飛機引擎、高壓槍管的核心材料!
在黑市上,一兩鉬鐵甚至能換一兩黃金!
而現在,這些比黃金還珍貴的東西,就被李云龍隨意地堆在卡車斗里。
這叫破銅爛鐵?
這叫雞肋?
楚云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震驚和嫉妒。
楚云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震驚和嫉妒。
他終于明白了,那門炮只是用來秀肌肉的,眼前這些才是真正的家底!
“云龍兄,”楚云飛指著那輛卡車,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既然是‘破爛’,不如勻給兄弟一點?你也知道,閻長官的兵工廠也缺料。
”尤其是那種黑色的‘鐵疙瘩’,我愿意出高價,十根金魚換一車,如何?”
“哎!”
李云龍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一步跨到卡車前,用身子擋住楚云飛的視線,義正詞嚴地說:
“談錢傷感情!云飛兄,咱們是兄弟,談錢多俗氣!”
李云龍打著哈哈,手卻死死按在車幫上,像是怕楚云飛直接搶一樣:
“這些破爛我得拉回去修修補補,窮日子得窮過嘛。
“再說了,這都是些廢鐵,給了你,那不是坑你嗎?不行不行,這種虧,我李云龍得自己吃!怎么能讓朋友吃虧呢?”
楚云飛看著李云龍這副無賴嘴臉,嘴角忍不住抽搐。
十根金條換一車鉬鐵?
那是白送!
李云龍這哪里是不懂行,他分明是精明到了骨子里!
遠處天空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嗡嗡聲。
聲音低沉密集,越來越大,震得人心慌。
孫銘臉色驟變,猛地舉起望遠鏡看向東南方向。
“空襲!!”
孫銘的喊聲帶著一絲驚恐:
“團座!鬼子轟炸機!九六陸攻!四架!高度兩千!正朝這邊撲過來!”
楚云飛臉色劇變。
這里是平原,無遮無攔。
李云龍這五公里長的輜重隊,在轟炸機眼里就是活靶子。
“云龍兄!”
楚云飛一把抓住李云龍的胳膊,急促地吼道,
“快!讓部隊分散隱蔽!物資能丟就丟!那是九六式陸上攻擊機,載彈量大,一輪投彈這幾公里就全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晉綏軍士兵反應極快,立刻尋找掩體。
楚云飛也拉著李云龍想往防空洞跑。
但他沒拉動。
李云龍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還有空整理了一下衣領。
“丟物資?”
李云龍抬頭看了看天邊越來越大的黑點,嘴角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這些可是老子的命根子,是以后打鬼子的本錢。閻王爺來了也別想動一根手指頭。”
楚云飛急了:“云龍兄!這不是逞能的時候!那是飛機!不是騎兵!”
“云飛兄,你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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