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剛分到手,家里正缺人手。
李云龍看出了他們的心思,扯著嗓子吼道:
“怕家里地沒人種?老子告訴你們!凡是當了兵的,家里地由村里‘代耕隊’包了!種子、農具團里出!誰家軍屬要是餓著,老子斃了村長!”
這句話打消了他們最后的顧慮。
“我去!”
“我也去!算我一個!”
報名處一下子擠滿了人,幾張桌子都被擠翻了。一個老爹揪著兒子的衣領往里推:
“去!給老子去!保不住地,全家都得餓死!”
鷹嘴澗基地,忙得不可開交。
招兵處,政工干部的嗓子都喊啞了,花名冊寫了一本又一本。
軍醫處排起了長隊。
“不行!身高不夠!”軍醫板著臉。
“大夫,我能吃苦!我力氣大!”一個瘦小的少年急得直接跪下,
“求你了,收了我吧,我家里地剛分,我得保住它啊!”
后勤處,婦救會的嫂子們連夜趕工。納鞋底的麻繩用光了,趙剛批了條子,讓人把繳獲的日軍軍服和布匹撕成條用。
鐵匠鋪里,爐火通紅。
老王光著膀子,滿身是汗。他和徒弟們日夜不停地掄著大錘,把廢鐵皮和卡車零件打成大刀和矛頭。
團部內。
團部內。
賈栩看著手里的統計表,眉頭緊鎖:
“團長,政委,這回玩大了。一天招了一千二,加上原來的老底子,總兵力破四千了。”
丁偉和孔捷坐在旁邊,眼睛都紅了。
“老李,你這是暴發戶啊!”孔捷酸溜溜地說,
“四千人,你養得起嗎?”
“養不起也得養!”李云龍嘴上樂著,但也皺起了眉,
“就是這四千張嘴,每天睜眼就是吃,消耗太大了。”
趙剛說:“別光顧著樂。新兵比例超過七成,一旦遇到硬仗,稍微有點傷亡就得炸營。必須馬上整訓,否則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怕啥?”李云龍嘴硬,
“只要見過血,新兵就是老兵!”
嘴上這么說,但他立刻就有了動作。
李云龍從床底下拖出兩個木箱子,里面是他私藏的日本牛肉罐頭。
“炊事班!全給老子開了!煮大鍋肉湯!”李云龍心疼地喊道,
“都給老子吃飽!吃了肉,明天練刺殺誰要是腿軟,老子踹死他!”
賈栩說道:“不能按常規編制走了。必須打破建制,全團混編。”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幾道杠:
“老兵全部打散。哪怕是炊事班燒火的,只要打過兩場仗,見過血的,全部提拔當班長、副班長。以老帶新,必須在三天內把骨架撐起來。”
當晚,鷹嘴澗的打谷場上點滿了火把。
四千多人黑壓壓地站了一地。沒有花名冊,就用粉筆把名字寫在門板上;沒有軍裝,就先發個紅袖標。
“一營三連二排!這邊!”
“機槍連的!跟我走!”
混亂中,新的隊伍正在建立。
新兵們捧著熱肉湯,看著那些背著槍、眼神冷厲的老兵,眼里滿是羨慕。
角落里,一個剛被提拔的小班長,正在教手下的新兵打綁腿。
“看好了!要緊!綁不緊跑起來充血,腿就廢了!”
他學著老班長的語氣,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但十分認真。
賈栩站在高處的土坡上,看著燈火通明的營地,低聲對趙剛說:
“只要土地還在百姓手里,我們的兵源就斷不了,糧食也斷不了。”
深夜,基地依然很吵。
掃盲班的讀書聲、鐵匠鋪的打鐵聲、新兵的呼嚕聲,交織在一起。
李云龍躺在鋪著新棉絮的炕上,聽著外面傳來的各種聲音,翻了個身,在夢里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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