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防空洞?不,是無敵炮臺!
凌晨四點,膠濟鐵路一線天段,空氣里滿是鋼鐵和尸體燒焦的糊味。
“金剛號”裝甲列車已成一堆扭曲的廢鐵,散落在鐵軌旁的河灘上,破裂的鍋爐還在向外噴著白汽。
李云龍踩在一塊發燙的裝甲板上,軍靴底“滋滋”作響。他彎腰用指關節敲了敲變形的鋼板。
“脆。”李云龍撇撇嘴,回頭沖正在清理戰場的張大彪喊道,
“看見沒?小鬼子的鋼火不行,含碳量太高,一炸就碎。跟咱那門艦炮比,這就是個鐵皮罐頭。”
張大彪正指揮戰士們從車廂里往外搬東西,重點是那門被炸飛炮塔,
但炮管完好的105榴彈炮及其旁邊的彈藥車。幸運的是,爆炸并未波及所有彈藥。
“輕點!都他娘的輕點!”
孔捷看著戰士們抱著炮彈箱在亂石堆里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不是地瓜!那是105口徑的高爆彈!磕著碰著,咱們這幾百號人都得死!”
漢斯戴著白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檢查一枚未爆彈。
“引信結構完整。”漢斯推了推眼鏡,用卡尺量了一下,
“雖然口徑和我們的140艦炮不匹配,但這批炮彈的裝藥量很足。
如果把引信修改一下,做成絆發雷或者遙控炸彈,威力足夠掀翻一座橋梁。”
“改成艦炮能用的副炮彈藥不行嗎?”
丁偉走了過來,隨手將一支繳獲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扔進背簍里。
“彈帶這一關過不去,強行發射會炸膛。”
漢斯搖搖頭,
“不過,里面的炸藥可以掏出來,做成推進劑或者炸藥包。”
丁偉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正指揮人拆卸“金剛號”零件的李云龍,忍不住感嘆:
“老李,你這哪是打仗,簡直就是拆遷隊進村。鬼子這列車算是讓你拆得只剩底褲了。”
“蚊子腿也是肉。”李云龍頭也不回,
“傳令下去,能帶走的螺絲釘都別給鬼子剩下。這鐵軌算了,鐵軌太沉,以后再來扒。”
就在這時,賈栩抬手看了看表。
“團長,該撤了。”他指了指已經發白的天邊,“
裝甲列車失聯,這里的動靜這么大,天亮前日軍的航空兵一定會到。”
李云龍直起腰,意猶未盡地看著那堆廢鐵:
“怕什么?咱手里有那門大家伙,飛機來了也給他轟下來。”
“140艦炮仰角有限,打不了飛機。”
賈栩直接打斷了他,“而且這列車炮目標太大,在平原鐵路上就是個活靶子。
一旦被俯沖轟炸機咬住,兩枚250公斤航彈就能讓咱們連人帶炮變成零件。”
“那咋辦?剛嘗到甜頭就要躲?”李云龍不爽地把煙頭扔在地上碾滅。
賈栩展開地圖,手指在五公里外的一個點上重重一敲。
“鷹嘴澗隧道。”
“全長八百米,巖層厚度超過三十米。那是天然的防空洞,也是最好的伏擊點。”
賈栩收起地圖,“只要進了洞,這鐵路就是咱們的后院。”
十分鐘后,隨著液壓系統泄壓的嘶鳴,兩根扎入凍土的鋼制駐鋤緩緩收起。
在繳獲的裝甲牽引車拖拽下,猙獰的列車炮再次啟動,巨大的炮管轉向后方,伴著沉悶的轟鳴滑入前方的隧道。
當最后一節平板車消失在黑暗中時,東方的天空剛剛泛紅。
早晨六點,兩架日軍九七式偵察機低空掠過一線天峽谷。
“報告指揮部,發現‘金剛號’殘骸。”
“列車完全解體,未發現生還者,鐵軌損毀嚴重。”
“敵方重炮呢?”無線電里傳來指揮部急促的詢問。
飛行員拉升盤旋,視野所及,除了燃燒的殘骸和遍地彈坑,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