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寧次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洗澡我要洗澡”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虛弱。
旁邊的一名衛兵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想要攙扶。
可他的手剛碰到岡村寧次的袖子,就被那種滑膩的觸感惡心得猛地縮回。
他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
岡村寧次敏銳的察覺到了部下的這個動作。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殺意。
他猛地一把推開那名衛兵,力氣大得讓對方一個趔趄。
“滾開!”
岡村寧次低吼著,獨自一人踉踉蹌蹌的走向不遠處的專車。
他走過的路上,所有地勤人員都紛紛低下頭彎下腰。
他們不敢直視這位“有味道”的大將。
專車的門被拉開,岡村寧次坐了進去。
他一抬頭,透過后視鏡,看到司機居然戴著防毒面具。
那兩個黑洞洞的鏡片,此刻在他看來充滿了嘲諷。
岡村寧次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
第11軍司令部的浴室里,水聲嘩嘩作響。
岡村寧次拿著一把硬毛刷子,近乎自虐般的瘋狂刷洗著自己的皮膚。
他用了半塊肥皂,皮膚被搓得通紅,好幾處地方甚至破皮滲出了血絲。
可他依然覺得,那股惡心的臭味已經滲進了自己的骨頭里。
他覺得無論如何都洗不掉。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里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
原本威嚴的形象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可憐蟲。
就在這時,浴室門外傳來副官顫抖的聲音。
“報告司令官閣下支那人支那人發了明碼電報”
副官的聲音猶豫著,似乎在斟酌詞句。
“他們說說您是‘駕黃云’來的”
“咣當!”
浴室里傳來一聲巨響,是銅盆被狠狠砸在墻上的聲音。
緊接著,岡村寧次那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化作野獸般的嘶吼傳了出來。
“賈栩!李云龍!我誓殺汝等!!”
吼聲過后,是一陣脫力的喘息。
岡村寧次癱坐在滿是肥皂泡沫的冰冷地磚上。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太原機場那個用同僚尸體拼成的巨大“死”字。
那個字,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宜昌日軍醫院的心理診療室,今天格外忙碌。
幾名從“金剛號”上下來的參謀,已經被緊急送了過來。
他們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失常,不僅拒絕進食任何東西。
甚至在護士端來正常的飯時,會突然發瘋似的尖叫起來。
機場的跑道上,幾名勤務兵正拿著高壓水槍,一遍遍沖洗著那架運輸機。
但那股味道仿佛已經和金屬融為一體,無論怎么沖洗都無法徹底清除。
最終,一份報告被遞交上去,那架“金剛號”被列為“重度生化污染品”。
報告建議直接報廢處理。
第11軍司令部的辦公室里,橫山勇聽完副官的匯報,捏了捏發脹的眉心。
他揮了揮手示意副官靠近些,然后用低沉的聲音下達了一個命令。
“傳我的話,以后各級軍官向岡村司令官匯報工作時,必須保持五米以上的距離。”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了然的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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