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歌,唱的就是咱們獨立團
夜色被東方天際撕開一道口子,泄出一片魚肚白的光。
蜿蜒在晉西北山間小道上的隊伍,在晨光中緩緩蠕動。
戰士們走了一夜,腳步帶著疲憊。
臉上卻都洋溢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三三兩兩的戰士聚在一起,壓低了嗓門。
他們唾沫橫飛的談論著,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煙花”。
“你看到沒?那火光,把半個天都燒紅了!”
“我看到了,那動靜跟天塌下來一樣。俺的耳朵到現在還嗡嗡響呢。”
“活該!燒死那幫狗日的,炸得越多越好!”
一個年輕的戰士邊說邊用手比劃著,模仿著爆炸的巨大聲勢。
這惹得周圍的同伴一陣低笑。
李云龍騎在馬上,身子隨著馬蹄的節奏一顛一顛。
他嘴里哼著一段不知名的山西小調,調子跑得連牛都拉不回來。
他瞇著眼睛,神態愜意。
仿佛不是在急行軍,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溜達。
賈栩策馬趕到他的身邊,馬蹄踏在碎石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團長,打了這么大的勝仗,光喝酒慶祝不夠,得有首提氣的歌才行。”
賈栩臉上帶著笑意,聲音在清晨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李云龍斜著眼瞥了賈栩一下,嘴角的胡子翹了翹。
“哦?你個秀才又要掉書袋了?”
他打趣道,一副早就看穿了賈栩肚里那點墨水的模樣。
“不算掉書袋。”
賈栩擺了擺手,給這首歌的來歷找了個合適的由頭。
“之前聽山東來的同志哼過一個民歌小調,我覺得不錯。旋律簡單,有勁兒。”
“我就尋思著給它重新填了詞,正好配咱們昨晚的行動。”
李云龍來了興趣,把那跑調的小曲停了。
他把馬鞭在馬鞍上敲了敲,催促道:“那你倒是唱來聽聽,要是唱得不好,老子可不認賬。”
周圍的幾個警衛員和戰士也都豎起了耳朵,好奇的望過來。
賈栩清了清嗓子,勒住馬韁,讓馬兒走得平穩些。
“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靜悄悄”
歌聲響起的瞬間,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下去。
這旋律簡單質樸,帶著一種北方民歌特有的悠揚和開闊。
一下子就吹進了戰士們的心里。
賈栩唱的很穩,每一個字都咬的清晰。
“爬上飛快的火車,像騎上奔馳的駿馬。車站和鐵道線上,是我們殺敵的好戰場!”
這幾句一出來,周圍的戰士眼睛都亮了。
這唱的,不就是他們昨晚干的事嗎?
那飛馳的火車,那驚心動魄的截擊。
那用坦克炮轟擊據點的場面,一下子就涌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我們也扒飛車那個搞機槍,撞火車那個炸橋梁,就像鋼刀插入敵胸膛,打得鬼子魂飛膽喪!”
“我們也扒飛車那個搞機槍,撞火車那個炸橋梁,就像鋼刀插入敵胸膛,打得鬼子魂飛膽喪!”
賈栩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昂揚的殺氣。
周圍的戰士們,已經有人開始跟著旋律小聲的哼唱起來。
這歌的調子太上口了,歌詞又如此應景。
聽個一兩遍,差不多就能跟著唱了。
賈栩又從頭唱了一遍。
這一次跟著唱的人更多了,從他身邊的幾個警通連戰士,迅速擴散到了前后的一營和二營。
“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靜悄悄”
歌聲不再是獨唱,匯成了一股洪流。
“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唱起那動人的歌謠”
歌聲逐漸變得嘹亮,在蜿蜒的山谷中回蕩,傳遍了整個隊列。
李云龍聽的入了神,原本歪在馬背上的身子也坐直了。
他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響亮的“啪”。
“嘿!這詞兒好!真他娘的好!”
他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蓋過了不少人的合唱。
“‘爬上飛快的火車’,‘像騎上奔馳的駿馬’!這不就是寫咱們獨立團的嗎!這不就是寫老子嗎!”
李云龍興奮的滿臉通紅。
他根本不管什么旋律,什么調子。
扯開那破鑼似的嗓子,對著天空就吼了起來。
“我們扒飛車那個搞機槍!嘿!真他娘的痛快!”
他這一嗓子,調子直接從山西跑到了西伯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