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寧次也被這股味道熏得無法忍受。
他趴在掩體后面,控制不住地干嘔起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胃里翻江倒海,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他的食道。
不知過了多久,煙塵和惡臭稍稍散去。
岡村寧次顫抖著抬起頭,看向廣場中央。
那里,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焦黑大坑,坑底的泥土都燒成了琉璃狀。
那是山本和高市晉三,以及那輛馬車留在這世上最后的痕跡。
一陣風吹過。
一塊巴掌大小,燒得焦黑卷曲的破布,打著旋兒,輕飄飄地落在了岡村寧次的腳邊。
那似乎是山本額頭上綁著的布條殘片。
在焦黑的底色上,依稀還能辨認出半個用紅色筆跡寫下的字。
——禮。
岡村寧次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那個字。
他只覺得喉頭一甜,一股滾燙的液體猛地涌了上來。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在了身前的沙袋上,染紅了一片。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嘶啞地低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徹底扭曲變形,
他抬眼望去,昔日威嚴的司令部大樓,此刻一片狼藉。
墻體被熏得漆黑,所有的玻璃窗都變成了空洞洞的黑窟窿。
那面象征著帝國榮耀的旭日旗,被燒得只剩下半截,在風中無力地抽搐著。
整個太原城的人,都能看到司令部方向騰空而起的那根巨大的煙柱。
那煙柱夾雜著爆炸后的黃褐色煙塵,在藍天白云的背景下格外醒目。
幾公里外的一處山坡上。
賈栩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拿出一個小巧的筆記本,用鋼筆在上面飛快地記錄著。
“走吧,好戲的第二幕,該開場了。”
賈栩合上本子,揣進懷里,轉身向山下走去。
山風吹過,他身上的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李云龍看著遠處那根緩緩消散的煙柱,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真他娘的解氣!”
旁邊的趙剛,
他剛才也通過望遠鏡看到了廣場上的慘狀,
但他看著那騰起的煙霧,眼神中同樣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快意。
此刻的太原城內,已經徹底亂作一團。
日軍誤以為遭受了八路軍的大規模化學武器襲擊,開始盲目地封鎖現場,驅散民眾。
尖銳的救護車鳴笛聲響徹全城。
但拉走的,更多是在恐慌中被自己人踩踏致傷的士兵,而不是被爆炸波及的人。
這一炸,炸死的不僅僅是山本和高市晉三。
它更炸碎了日軍第一軍自詡的“軍魂”,炸碎了所謂“皇軍不可戰勝”的神話。
硝煙終將散去,但留給太原城所有日軍的,將是無盡的恐懼,和那個在焦土上飄落的、血紅色的“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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