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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陽很曬,碎石路上壓出了深深的車轍。
馬車輪子滾過,發出“吱呀”的響聲。
車上,高市晉三翻著白眼,嘴角掛著口水癱在座位上。
馬車一顛,他胸口的計時器就跟著震動發出“咔噠”聲。
山本一木死死咬著嘴里的布團,酸臭味和血腥氣混在一起直沖腦門。
他全身肌肉緊繃,特別是腰腹,用力對抗著馬車的搖晃不讓身體傾斜。
他眼球充血通紅,眼眶周圍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趕車的車夫戴著一頂破草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握著韁繩的手很穩,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管路面多顛簸,那雙手都沒有抖一下。
前方出現一個木柵欄和沙袋構成的關卡。
瞭望哨上的日軍哨兵發現了馬車覺得有些奇怪,便大喝道:“什么人!停車檢查!”
幾個日軍士兵端著槍,氣勢洶洶的沖了上來。
段鵬面無表情,手腕一抖,馬鞭在空中甩了個響鞭。
馬匹吃痛不但沒減速,反而加快了腳步,徑直朝著關卡沖過去。
“八嘎!你想找死嗎!”
領頭的哨兵怒吼著,想用槍托去砸馬頭。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間,動作僵住了。
他看清了車上坐著的人,那身破爛的大將禮服雖然沾滿泥污,但還能認出樣式。
還有那人額頭上用紅筆寫的“義”字。
哨兵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巴張得老大,端著槍的手開始發抖。
他認出了那張臉,那張在帝國畫報上登過無數次的臉,屬于一位皇室成員。
“是是”
他喉嚨里像是卡了石頭,說不出完整的話。
另一個士兵也看清了,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是親王殿下!還有山本將軍!”
這聲驚呼讓檢查站瞬間炸開了鍋。
一名曹長連滾帶爬的從哨所里沖出來,臉上滿是驚駭。
他一邊跑一邊整理軍帽,嘴里喊著:“保護殿下!”
他沖到馬車前,想伸手去扶車上搖搖欲墜的親王,可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看見了親王和山本將軍身上那件怪異的背心。
背心是厚帆布做的,用鉚釘固定,緊緊箍在他們身上。
正中央,一個黃銅鐘表正發出清晰的“滴答”聲,指針在表盤上移動。
一股刺鼻的氨水味撲面而來,
曹長被熏得一個踉蹌,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識捂住鼻子后退。
山本一木喉嚨里發出“嗚嗚”聲,用盡力氣瞪大那只完好的獨眼,拼命用眼神示意曹長。
滾開!別碰我!快滾開!
那眼神里的恐懼,是曹長從未見過的,一種發自靈魂深處對死亡的恐懼。
曹長順著山本的視線,看到了背心側面的凸起。
一根小玻璃管里,有一滴銀白色的水銀珠,正隨著馬車顛簸來回滾動。
那是水平儀!
炸彈!這兩個人是活體炸彈!
這個念頭讓曹長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后腦。
他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別動!都別動!后退!全部后退!”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甚至破了音。
“會炸的!會炸的!”
他瘋狂揮舞手臂,命令手下所有士兵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