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的機槍手,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手心里全是黏膩的汗水。
黑色的槍口在微微哆嗦,卻無論如何也不敢瞄準下方那輛囂張的卡車。
“八。”
“七。”
賈栩手里的刺刀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高市晉三薄薄的眼皮。
一滴鮮紅的血珠,順著刀刃緩緩滲出,掛在眼角,看上去觸目驚心。
黑島森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浸濕了他的衣領。
他的腦子里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在瘋狂沖撞。
不開門,放任親王被殺,他黑島森的家族將從帝國除名,九族之內,雞犬不留。
開門,放八路進城,他就是帝國的罪人,同樣難逃一死。
前者是滅族大罪,后者是死罪。
這是一道無解的題。
“聯隊長!聯隊長閣下!我們該怎么辦啊?那是親王殿下啊!”
旁邊的副官帶著哭腔大喊,聲音里充滿了恐慌。
高市晉三看著賈栩那雙鏡片后冰冷的眼睛,
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管流淌下來,在車頭保險杠上留下一道醒目的污跡。
李云龍在旁邊看見了,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哎喲!黑島聯隊長,你瞧瞧,你們的親王殿下尿褲子了!”
“還不趕緊開門出來伺候著?再晚點,屎都該出來了!”
這句粗俗的嘲諷,狠狠抽在黑島森的臉上。
這種極致的羞辱,讓他感覺比死還難受。
他緊繃的神經終于斷裂,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黑島森猛地揮舞著手臂,對著城墻上那些不知所措的士兵大喊。
“不準開槍!誰也不準開槍!”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三。”
“二。”
賈栩的倒數還在繼續,那柄刺刀已經劃破了高市晉三的眼皮,鮮血流進了他的眼睛里,視線一片血紅。
“開門!開城門!”
黑島森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句話,雙腿一軟,頹然跪倒在城頭。
“轟隆隆——”
沉重的吊橋在絞盤的吱嘎聲中轟然落下,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喔——!”
“萬歲!團長萬歲!參謀長萬歲!”
獨立團的戰士們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浪直沖云霄。
趙剛站在一處高地上,用望遠鏡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也行?
一槍未發,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日軍重兵把守的虎亭據點?
賈栩收起了刺刀。
他隨手在高市晉三那身破爛的皇族獵裝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跡,
“謝了,親王殿下。”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戲謔。
“你這張臉,真好使。”
卡車的引擎再次發出轟鳴,帶著獨立團的戰士們,大搖大擺地開進了洞開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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