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自己挖的坑,自己躺進去
大火漸熄,無數鋼鐵骨架扭曲的矗立著,冒出縷縷黑煙。
一號井內,那輛側翻的指揮車竟未被完全燒毀。
它掉落時,被一塊巨巖卡住。
車身一半埋入土中,一半露在外面,形成一個古怪的斜角。
車頂那挺并列機槍的槍口,忽然發出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響,開始轉動。
“噠噠噠噠”
槍聲毫無預兆的從坑底爆開,子彈貼著坑口邊緣掃過,焦土四下飛濺。
兩名正準備往下投擲麥秸的戰士,躲閃不及。
他們被子彈壓得趴在地上,死死貼著地面不敢動彈。
指揮車里,坂西少將滿臉是血,一只眼睛被碎玻璃劃破,高高腫起。
他用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潛望鏡,鏡中只有一片狹窄的天空。
“打!給我狠狠的打!”
他沖身邊的機槍手嘶吼,嗓音因缺氧和絕望而變得尖利。
“壓制住他們!援軍馬上就到!為天皇盡忠的時候到了!”
機槍手只是機械的扣動扳機,通紅的槍管散發著焦糊味。
他的眼神,卻是一片死灰。
援軍?
整個盆地除了燃燒的殘骸,就是自己人的尸體。
哪里有援軍的影子。
山崖上,李云龍正看得起勁,這突如其來的槍聲讓他火冒三丈。
“他娘的!這鐵王八里的鱉孫,還沒死透?”
他抓起一捆浸油的麥秸,就打算自己動手。
“老王!再給老子弄倆陶罐過來,非得把他連車帶人,烤成一塊焦炭!”
“團長,等等。”
賈栩伸手攔住他。
李云龍扭過頭,一臉不解。
“等啥?這狗日的還敢還手,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賈栩沒理會他的怒火。
他走到旁邊幾個還裝著油料的陶罐邊,用手指敲了敲罐壁。
他回頭看著李云龍,語氣平淡。
“團長,油料是戰略物資,不是用來聽響的。”
賈栩指了指那些,還在燃燒的坦克殘骸。
“燒這些鐵罐頭,效率太低,熱量都散了。”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
“對付一個已經掉進鍋里的鐵棺材,沒必要再浪費一把火。”
賈栩的視線,轉向深坑另一側。
那里有一大片土壁,在先前的轟炸中被震松。
上面還卡著一塊磨盤大的巨石,看著岌岌可危。
他用下巴朝那個方向,點了點。
“土,管夠。”
李云龍順著賈栩的目光,看了過去。
李云龍順著賈栩的目光,看了過去。
他先是愣住,隨即雙眼放光。
他張開嘴,半天沒出聲,最后只狠狠一拍大腿。
“我操!老賈,你小子這心真是黑到了姥姥家!”
賈栩沒接話,只對著趕過來的王承柱,一指那塊懸空的巨石。
“承柱,看到那兒了嗎?給你個新活兒。”
王承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立刻明白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
“參謀長,您就瞧好吧!”
王承柱轉身從彈藥箱里,抱出一包用油紙裹得嚴實的“地瓜面”。
他抱著沉甸甸的炸藥包,動作卻異常輕巧。
他手腳并用,幾個縱躍就竄到那片危險的坑壁上方。
他找到了一個,預設好的爆破點。
他利索的將炸藥包,塞進巖石縫隙。
他拉出引信點燃后,頭也不回的順著繩索滑了下去。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坑壁內部傳來。
聲音不大,遠不及航彈那般驚天動地。
這更像大地,發出的一聲悶哼。
定向爆破精準的切斷了那片懸空土層,最后的支撐。
先是幾塊碎石,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