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光亮,對這些絕望的士兵來說就是唯一的生機。
“沖啊!那邊有活路!”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幸存的日軍士兵發了瘋,沖向那片光亮。
他們互相推擠互相踩踏,把倒地的同伴踩進血泥里。
鬼冢也被人群推著,身不由己的向前沖。
岡村寧次身體前傾,心里竟盼著他們能逃出去。
然而,第一個士兵剛沖到緩坡下,音樂就停了。
滾石陣啟動。
鏡頭換成冷冰冰的俯瞰視角,記錄下最后的景象。
巨大的石頭被砍斷繩索從峭壁滾落,匯成一股石流。
那道石流無聲的吞沒了下方的人群。
沒有慘叫,也沒有掙扎。
沖在最前面的人,瞬間被碾成肉泥。
鮮血和碎肉被擠壓著,從石頭的縫隙里噴濺出來。
整個作戰大廳,只剩下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鬼冢被一塊飛濺的碎石砸中肩膀,整個人被撞飛摔在山壁上昏死過去。
鏡頭久久的對準他那張滿是血污和絕望的臉,然后才慢慢拉遠。
爆炸聲終于停了。
爆炸聲終于停了。
整個山谷變成一個冒著黑煙的巨坑,已經看不出伏擊陣地原來的樣子。
到處是燒焦的土地和不完整的肢體,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味道。
畫面再次切換。
獨立團的戰士端著槍,走在廢墟里。
他們神情冷漠,遇到還在抽搐的身體,就冷靜的補上一槍。
槍聲精準,動作里沒有多余的情緒。
政委趙剛指揮著民兵,收斂那些殘破的尸體。
他們把日軍的尸體也堆到一起,準備用繳獲的汽油燒掉。
錄像的最后,是賈栩親自端著那臺德國攝像機。
他走到昏迷的鬼冢跟前,示意段鵬用一桶冷水把他潑醒。
然后,賈栩把鏡頭對準了鬼冢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鬼冢睜開眼,正看到屏幕上播放的錄像——他的部隊從進山谷到被屠殺的全過程。
他看著屏幕里,戰友被鋼錐貫穿,被鋼纜削斷雙腿,被滾石碾成肉醬。
他看著自己狼狽的在地上翻滾,在探照燈下奔逃。
“啊——啊啊啊——”
鬼冢喉嚨里擠出不屬于人的尖叫。
那聲音穿透屏幕,炸響在作戰大廳每個人的耳邊。
他徹底瘋了。
影片結束。
畫面最終定格在賈栩寫的那張紙條上,那行字占滿了整個屏幕。
“岡村寧次閣下親啟:一份薄禮,不成敬意。——殺你部下者,李云龍。”
放映機“咔噠”一聲停了。
作戰大廳的燈沒有開,只能聽到軍官們粗重、壓抑的喘息。
岡村寧次的身體在顫抖。
他想站起來,想說點什么挽回局面,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他用盡全力,也只是讓身體在椅子上晃了一下。
這份錄像,這場屠殺。
它把他的老臉徹底碾碎,再公之于眾。
“嘔——”
令人窒息的沉默終于被打破。
一名年輕的參謀再也忍不住,猛的推開椅子踉踉蹌蹌沖到墻角,扶著墻壁劇烈的嘔吐起來。
“哇”
“嘔”
又有幾個軍官捂著嘴沖出大廳。
更多的人則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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