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寧次一把搶過電報。
他低頭掃了一眼,臉上的肉瞬間就繃緊了。
電報不長,但字字誅心。
東京那幫人,就因為“影”部隊在麻田被全殲,影山也死了,就開始懷疑他岡村寧次的能力。
電報最后一句,甚至問他要不要從國內派個“顧問團”來幫忙。
這哪是幫忙,這是要派人來奪他的權,把他架空。
旁邊的參謀長,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湊過來勸。
“司令官閣下,這事太蹊蹺。八路怎么會有飛機,還能找到咱們的位置,不正常。這膠片,我看還是先交給情報部查一查,不能大意。”
岡村寧次回過頭,直勾勾地釘著參謀長。
他晃了晃手里的電報,聲音里全是壓著的火。
“東京已經在懷疑我了!”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周圍軍官的心里。
“他們覺得我連個土八路都收拾不了,還讓帝國的精銳全軍覆沒!我現在要是連這種小把戲都怕了,還要搞什么秘密審查,不正好遂了他們的意?”
參謀長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
“屬下不敢!”
岡村寧次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剛才還一個個義憤填膺的軍官,現在都跟鵪鶉一樣,不敢出聲。
“馬上準備放映機!”
岡村寧次的聲音猛地提高。
“就在作戰大廳!我倒要看看,這幫山溝里的老鼠,能玩出什么名堂!”
他頓了頓,又舉起那份電報,像是在向所有人,也向東京下戰書。
“我還要把我們看敵人笑話的場景,一字不差地寫進回電里!”
“我還要把我們看敵人笑話的場景,一字不差地寫進回電里!”
他的聲音在山谷里回蕩。
“讓東京那幫喝咖啡的官老爺們看看,失敗者的叫喚有多可笑!也讓那些懷疑皇軍的人閉上嘴!”
“哈伊!”
靜了幾秒后,所有軍官齊聲低頭,聲音震天響。
他們臉上的緊張和憤怒,很快就變成了一種刻意裝出來的輕蔑。
在他們想來,這無非是八路的老一套宣傳。
找幾個農民穿上皇軍的衣服,拍點丑化帝國的玩意兒。
這種東西他們見多了,不過是喝酒時的下酒菜。
放映機很快架好了。
白布就掛在作戰大廳那面巨大的華北地圖前面。
地圖上,代表帝國軍隊的紅箭頭,從四面八方把晉西北太行山根據地圍得水泄不通。
岡村寧次和他的高級將校們,有的坐著,有的抱著胳膊站著。
氣氛很松弛,大家都在等著看戲,空氣里飄著雪茄味。
山本親自把那盤膠片裝上放映機。
他回頭請示:“司令官閣下,可以開始了嗎?”
岡村寧次靠在椅子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開始吧,看看李云龍能耍出什么猴戲。”
作戰大廳的燈滅了。
屋里只剩下放映機齒輪轉動的輕響,還有軍官們交頭接耳的笑聲。
一束光打在白布上。
畫面跳了幾下,閃過幾道黑白條子。
所有人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好了嘲笑。
一個少將參謀笑了:“我賭他們會讓皇軍士兵投降,然后哭爹喊娘。”
“我看,他們會吹牛說用步槍打下了咱們的飛機。”另一個人接話,引來一陣低笑。
畫面穩住了。
第一個鏡頭,是一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泥土和碎石都是暗紅色的,幾頂被踩扁的鋼盔陷在泥里。
作戰大廳里的笑聲小了下去。
接著,鏡頭開始移動,對準了一支正在進山的部隊。
他們拿著最好的p38沖鋒槍,穿著特制的山地服,戴著偽裝網鋼盔,走路的樣子一看就是精銳。
軍官們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了。
有人認了出來,聲音都發抖了。
“是‘影’部隊!是影山少佐!”
岡村寧次的身子猛地往前探,兩只手把椅子的扶手捏得死死的。
他臉上的不屑,在看到那支部隊的時候,就凍住了。
一股寒氣從他腳底板直沖腦門,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屏幕上,影山大佐正走在隊伍最前面,旁邊的鬼冢曹長正端著槍四下張望。
那是他們進麻田山谷前的最后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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