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胃里一陣抽搐,哇地一聲,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色的苦水。
跟在他身后的幾個士兵,親眼看著這“收割”的場面。
他們的腿當時就軟了,直接跪在地上。
一股臊臭的液體迅速浸濕了褲襠。
其中一個徹底瘋了,他臉上掛著傻笑,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刺刀,一下,又一下,往自己大腿上捅。
他好像在用這種法子,確認自己的腿還在不在。
刀尖扎進肉里,血流出來,他臉上的笑容反而更開心了。
整個山谷,再也沒有沖鋒的喊聲,也沒有槍聲。
只剩下各種腔調的慘叫、哭嚎和胡亂語的求饒。
“這是什么機關!這是什么陷阱!”一個幸存的軍官跪在地上,軍銜章上糊滿了血。
他抬起頭,沖著黑漆漆的山壁用日語嘶吼,聲音里全是絕望。
“出來!你們這些躲在暗處的懦夫!有種出來!”
躺在遠處的影山少佐,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斷腿的劇痛好像都感覺不到了,慘叫也停了。
他看著那些在地上扭動的半截身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一片死灰。
他眼睛里的神采徹底沒了,頭一歪,人事不省。
高處的觀察點里,賈栩放下望遠鏡,在他那個本子上寫字。
他神色如常,好像只是在記錄天氣。
“‘鬼剃頭’一號陣列,有效殺傷半徑內,集群沖鋒目標被線性切割,清障率百分之百。”
他寫完,吹了吹沒干的墨跡,轉向身邊的李云龍。
“團長,可以收尾了。”
李云龍喘了口粗氣,從剛才的震驚里緩過來。
他看了一眼身旁臉色慘白、死死咬著嘴唇的趙剛,然后抓起一個鐵皮喇叭,眼里冒出兇光。
賈栩毫無感情的聲音通過步話機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照明組揭幕!”
命令下達,峭壁上蓋著巖石和灌木的偽裝網被猛地扯掉。
十幾盞大功率探照燈同時亮起。
刺眼的光柱從天而降,把整個山谷照得亮如白晝。
光柱照亮了每一張扭曲的臉,照亮了滿地的碎肉和斷肢。
溫熱的血在強光下泛著油膩的光,匯成一條小河,在谷地里緩緩流淌。
僅存的幾個還有意識的鬼子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只能徒勞地用沾滿血的手臂擋著臉。
他們從指縫里看見,山谷兩邊的山壁上,不知什么時候,站滿了人影。
每個黑影后面都是一桿黑洞洞的槍,正居高臨下地瞄著他們。
那些冷漠的臉,正俯視著他們這些在血泊里掙扎的蟲子。
李云龍舉起鐵皮喇叭,湊到嘴邊。
他那標志性的大嗓門,蓋過了一切哀嚎和哭泣,在山谷間炸響。
“狗日的小鬼子們聽著!你李爺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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