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撲倒,一條還穿著高筒軍靴的人腿,伴著大坨泥漿,“啪”的一聲砸在他后背上。
那條腿上的肌肉還在抽搐。
影山少佐沒有那么幸運。
他站的位置偏離了核心區,但巨大的氣浪還是將他狠狠掀翻。
他還來不及反應,右腿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一枚偏離的“鉆地龍”,沖擊力和破片將他的右腿從膝蓋處齊刷刷地炸斷。
影山抱著血流如注的斷腿,嘴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短暫的窒息之后,幸存的日軍士兵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們見過炮彈從天而降,見過子彈從正面飛來,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不講道理的攻擊。
死亡,居然是從他們腳下最堅實的土地里鉆出來的。
“它們從地里鉆出來!陷阱在地下!”
一名士兵丟下變形的步槍,指著腳下的地面,臉上血色盡褪,仿佛那里隨時會再鉆出什么來。
他身旁一個嚇瘋的同伴猛地轉身,舉起沖鋒槍對著他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一串子彈打穿了他的腦袋,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恐慌瞬間傳染了每個幸存者。
理智被摧毀,求生的本能讓他們開始胡亂向四周射擊。
他們不清楚敵人在哪里,只能對著任何可疑的地方傾瀉子彈。
黑漆漆的峭壁,搖晃的樹影,甚至身邊的同伴,都成了他們攻擊的目標。
子彈胡亂地打在山谷兩側的峭壁上,迸濺出點點碎石,槍聲響成一片。
子彈胡亂地打在山谷兩側的峭壁上,迸濺出點點碎石,槍聲響成一片。
高地上,李云龍看得哈哈大笑,他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石頭上,震得手背發麻。
“過癮!他娘的太過癮了!”
他回頭沖著賈栩喊:“這‘鉆地龍’,比他娘的紅燒肉還解饞!”
趙剛的臉色發白,他緊握著手里的步槍,關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
這般的慘烈景象,讓他感覺有點不適,
但一股復仇的快意卻又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涌起,讓他死死盯著戰場,不愿移開目光。
鬼冢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溫熱混合物,血腥和土腥味直沖鼻腔。
他看著亂成一鍋粥的部隊,看著在地上翻滾慘叫的影山少佐,眼中再無神采,只剩下麻木。
他心里無比清晰:他們完了。
從踏入這個山谷的第一步起,就完了。
這不是一場戰斗,這是一場早已設計好的單方面處決。
賈栩冷冷看著望遠鏡里的景象,對身邊的通訊兵開口,聲音毫無起伏。
“記錄,‘鉆地龍’一號陣列,對密集步兵殺傷半徑三米,破甲效果良好,符合預期。”
他的語氣,就是在評價一件剛完工的作品。
影山光一在地上痛苦地掙扎。
他用僅存的左手拔出腰間的手槍,試圖集結殘余的部隊。
但他每喊一句話,斷腿處就隨著心臟的跳動,噴出一股濃血。
他的聲音很快就嘶啞微弱。
他絕望地用槍口指向山谷深處,對著身邊僅存的兩名衛兵嘶吼:
“沖!沖出去!只有沖出這條該死的山谷才能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殘存的二三十名鬼子,唯一的念頭就是沖出去。
他們踩著同伴黏糊糊的尸塊和內臟,不顧一切地向著山谷深處沖去。
他們只想盡快逃離這片能從地底長出死亡的土地。
他們一頭撞向前方的黑暗,卻沒料到,賈栩為他們準備的真正主菜,才剛要上桌。
賈栩放下望遠鏡,再次拿起步話機。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不帶任何溫度。
“‘鬼剃頭’準備。”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重新湊到望遠鏡前,盯著那群瘋狂沖鋒的身影。
“三、二、一”
“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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