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眨眼間就成了一片火湖。
粘稠的原油四處流淌,吞噬著地面上的一切。
空氣的溫度猛地升高,遠在谷口的戰士們,都能感到那股烤臉的熱浪。
一個鬼子軍官渾身是火,成了一個火人,在火海里沒命地亂竄,嘴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沒跑出多遠,腳下一滑,一頭栽進了流淌的油火里,撲騰了幾下就不動了,很快化成一具漂在火上的黑炭。
幾十個同樣著火的鬼子,下意識地聚到一塊,撕心裂肺地嚎叫著,互相拍打對方身上的火苗,結果火越燒越旺。
最后,他們絕望地擠作一團,在哭嚎聲中,成了一座扭曲的人形焦炭。
那兩輛九五式輕型坦克,被困在火湖中央,成了兩口鐵棺材。
履帶在高溫下熔化,整個車身燒得通紅,
坦克里頭,溫度高得能把人烤熟。
里面的坦克兵,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被活活烤干,身體里的血水都沸騰成了蒸汽。
砰!
一聲悶響。
一輛坦克的炮塔艙門被里頭的蒸汽壓力頂開,一股黑煙混著濃烈的焦臭味噴了出來。
一個燒焦的頭盔從艙口滾落,掉進火湖里,“滋啦”一聲冒了股青煙。
谷口,除了大火的爆裂聲,一片死寂。
一個老兵面無表情地打開牛肉罐頭,用刺刀挑起一塊肉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對一個臉都嚇白了、想吐又不敢吐的新兵蛋子念叨:
“小子,看清楚了。這就是對付畜生的法子。今天你不看,明天躺在那的就是你!”
另一個老兵指著火里那坨東西,沖同伴嘿嘿直樂:
另一個老兵指著火里那坨東西,沖同伴嘿嘿直樂:
“你看那黑乎乎的一坨,跟咱村過年烤糊了的乳豬一個樣。”
這句殘酷的玩笑引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趙剛站在李云龍身旁,卻一不發。他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鐵青,鏡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那片火海煉獄,握著槍套的手捏得死緊。
李云龍可就完全是另一碼事了。他不知從哪弄來把椅子,翹著二郎腿坐在谷口,端著一碗酒,滿臉都是大仇得報的痛快。
“段鵬!”
他沖不遠處的段鵬喊道。
“把繳獲的德國攝像機給老子架起來!”
“對!就對著那兩個鐵王八拍!給老子來個特寫!”
李云龍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
“這叫‘鐵板燒鬼子’!”
“回頭洗出來,一份給旅長報功,讓他也高興高興。另一份給楚云飛那小子開開眼,讓他學學,什么他娘的叫立體攻勢!”
段鵬應了一聲,立馬帶著兩個戰士動了起來,把沉重的攝像機架在最好的位置,鏡頭對準火海里炙烤的坦克和焦尸,把這殘酷又解恨的場面全錄了下來。
大火還在燒,山谷的溫度高得嚇人,連谷口的空氣都燙得慌,一呼吸全是焦糊味。
李云龍喝完碗里的酒,把粗瓷碗狠狠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聲,瓷碗碎裂。
他站起來,振臂一呼:
“痛快!”
“他娘的,這比過年還痛快!”
他的吼聲像個信號。
短暫的死寂之后,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喔!!!”
吼聲里有興奮,有壓抑太久的發泄,也有打仗打到麻木后的狂熱。
閃擊營的士氣,從沒這么高過。
半小時后,谷里的火勢總算小了些,但依舊濃煙滾滾,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焦糊味。
王承柱指揮工兵用沙土和水給地面降溫,好讓弟兄們進去“撿洋落”。
賈栩走到李云龍身邊,遞上一塊從鬼子軍官手上扒下來的秒表,語氣平淡地匯報:
“團長,里頭沒活口了。一個營四百多號鬼子,不到半小時全撂倒。照咱們鬧出的動靜,鬼子偵察機一刻鐘就到。我們打掃戰場再撤走,撐死一個鐘頭。”
李云龍把秒表揣進兜里,嘿嘿一樂,拍了拍腰上的駁殼槍。
“一個鐘頭?足夠了!”
他望向谷內那片火場,眼里冒著賊光。
“正好讓閃擊營的弟兄們,練練‘武裝越野’!老子等不及下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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