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跟我把這口大鍋給燒熱了!”
賈栩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等任何人有二話,他立馬轉身開始布置。
嘴里的話一句接一句,又快又清楚。
“王承柱!”
“到!參謀長!”
一直候著的王承柱,一步竄了過來。
“圖上說,主鍋爐的壓力閥能手動超載。”
“你帶上工兵,把上面所有的安全閥都給老子焊死!”
“再把繳獲的那兩臺備用泵也接上去!”
“我要這鍋爐的勁兒,比原來大三倍!”
“辦不辦得到?”
王承柱一聽這個,兩眼都亮了。
他一把奪過那頁鍋爐圖紙,跟得了寶貝似的。
“參謀長您瞧好吧!保證辦到!”
“段鵬!”
段鵬跟鬼魅一樣從陰影里鉆了出來,站到了賈栩旁邊。
“帶上定向雷,按圖上標的,把所有排氣管的閥門都給我堵上。”
“等程序一啟動,我要這兒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段鵬接過圖紙,悶聲點頭,帶著幾個兵轉眼就沒了蹤影。
布置完任務,賈栩才轉向趙剛。
他把幾張剛在車燈下沖出來的照片,塞到趙剛手里。
照片還濕乎乎的,上面的東西能把人膽汁都看出來。
照片還濕乎乎的,上面的東西能把人膽汁都看出來。
“漢斯不是納粹,就是個日本人高薪請來的工程師。”
賈栩的語調沒什么起伏。
“你讓他好好瞧瞧,他的東家,拿他的技術都干了什么好事。”
“告訴他,幫我們,是救他自己。”
“不幫,那我們就只好連他帶這些玩意兒,一塊兒‘凈化’了。”
趙剛捏著那幾張濕漉漉的照片,手都在抖。
上頭每一張扭曲的臉,都像在無聲地嘶吼。
他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心里就一個念頭。
干了。
“我去了。”
臨時審訊室,就在一間沒被炸塌的庫房里。
德國技師漢斯,被兩個戰士架了進來。
他身上套著不合身的八路軍軍裝,在那群中國人里扎眼得很。
他一個勁兒地哆嗦,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趙剛坐在一張桌子后頭,馬燈的光把他的臉切成一明一暗兩半。
漢斯被按在對面的凳子上。
他梗著脖子,想拿出歐洲人的派頭。
用蹩腳的中文嚷嚷。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德國公民。”
“你們這是違反國際公法的”
趙剛壓根沒理他這茬,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把那疊照片掏出來,一張張,慢慢地擺在漢斯面前。
第一張,是泡在綠水里的人體標本,胸口整個是開的。
漢斯瞥了一眼,擰了擰眉,嘴上還挺橫。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不關我的事。”
趙剛不接話,又推過去一張。
照片上,幾個爛得不成樣的人擠在鐵籠子里,一個個都跟傻了似的,沒了活氣。
漢斯的臉色發白,嘴唇開始哆嗦,說不出話來。
第三張被推到他面前。
是幾個被動了手腳,長得奇形怪狀的嬰兒標本。
漢斯的呼吸一下就粗了。
他死死地瞅著照片上那個雙頭嬰兒。
那對藍眼珠里只剩下驚駭。
他拼命搖頭。
“不不可能他們跟我說,只是只是研究疫苗”
趙剛依舊沉默,一張接一張地把照片鋪開。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記悶錘,砸在漢斯的心口上。
當最后那張寫滿實驗數據的圖表,放在他面前時。
漢斯的臉色從白轉青,最后灰敗得像個死人。
他瞅著圖表上用德文標注的“注射劑量”、“體征反應”、“死亡時間”,以及他親手調試過的設備型號。
他心里最后那點防線,徹底塌了。
“嘔——”
漢斯再也撐不住,從凳子上滑到地上,趴著冰冷的水泥地干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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