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清單,掰著指頭開始分派。
“一連,歪把子兩挺,子彈五箱,拿去!”
“二連,擲彈筒三具,炮彈二十發,不夠自己想辦法!”
“張大彪,你小子別瞪眼,你營里那幾門炮的炮彈,老子給你補齊了,再給你五十箱手榴彈,滾蛋!”
年輕的哨兵背著槍,靠著墻角困得直打盹,打了個哈欠。
巡邏的班長走過去,在他鋼盔上敲了一下。
哨兵一個激靈,立刻站得筆直。
趙剛瞧著這亂哄哄卻又透著股勁頭的場面,走到李云龍身邊,輕聲說了一句。
“老李,你看,一頓飽飯,比我講十天課都管用。”
李云龍嘿嘿一笑,沒接話。
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小心翼翼地從廢墟后頭探出腦袋,悄悄靠近炊事班。
炊事員看見了,沒吭聲,掰了塊烤得焦黃的鍋盔,遠遠丟了過去。
狗叼起鍋盔,飛快地跑遠了。
一切都收拾妥當,車隊整裝待發。
賈栩卻走到車隊最前頭的那輛卡車旁,拍了拍滾燙的引擎蓋。
“團長,政委,過來一下。”
李云龍和趙剛納悶地走了過去。
賈栩從軍裝內兜里,掏出那張他藏起來的地圖,在卡車引擎蓋上攤開。
他臉上沒了平時的從容,神情繃得很緊。
他抬手一指,指尖落在一個用紅鉛筆圈出的地點上。
那標記是一個骷髏頭,旁邊還有一行德文“gasr”。
賈栩嗓子發干,聲音壓得又低又沉。
“團長,政委,我們原定的轉移路線要改。”
趙剛湊近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賈栩接著講:“這不是普通的倉庫。這是鬼子的化學武器補給倉,代號‘南廠’。”
他的指尖在那個骷髏標記上重重戳了一下。
“里面全是毒氣彈!氯氣、芥子氣、光氣各種型號都有。一旦讓它投入使用,別說咱們根據地,方圓百里都得變成活地獄!寸草不生!”
周遭一下子靜得嚇人。
趙剛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他想到了北疃村的慘狀,只是那規模被放大了幾百倍。
李云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布滿血絲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嚇人,那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興奮勁兒又上來了。
他咧開嘴,露出后槽牙,那笑透著一股血腥味兒。
“轉移?老子不跑了!”
他猛地一拍引擎蓋,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地圖都跳了一下。
“改道!奔那兒去,給它連鍋端了!老子要給它刨了根!”
短促的號角聲響起,連著兩聲,尖銳刺耳。
“唰”的一下,所有卡車的車燈全部亮起,幾十道雪亮的光束把前頭的黑夜豁開一個大口子。
龐大的車隊在村口完成了一個利落的掉頭。
輪胎碾過地上的薄霜,發出一陣“嘎吱”的碎響。
村口那棵老槐樹在晨光里立著,那根斷裂的、吊死漢奸的繩子,在清晨的風里輕輕晃悠。
車上的戰士回頭看了一眼晨曦中升起炊煙的村莊,抿緊了嘴,把懷里的槍抱得更緊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遠處傳來了斷斷續續的雞鳴。
前方的道路在車燈里照得雪白。
王承柱愛惜地拍了拍剛剛擦拭過的炮管,低聲笑了。
“老伙計,又有硬仗打了,興奮不?”
賈栩坐上副駕駛,關上車門,對旁邊的李云龍低聲講:
“團長,必須搶在鬼子指揮系統恢復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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