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留!
裝甲車的履帶碾過土路,
卡車接二連三地剎住,車門嘩啦一聲打開,士兵們端著槍跳下來,落地就是一個戰斗隊形。
第五十三旅團的兵力撒出去,把整個北疃村的口子都給堵死了。
旅團長上坂勝從指揮車里下來,白手套在夜里很顯眼。
一名少佐小跑過來,在他面前腳跟一并。
“報告旅團長閣下,我部已完全封鎖北疃村,未發現任何抵抗。”
上坂勝嗯了一聲,越過少佐的肩膀,看向不遠處黑黢黢的村子。
他的副官跟了上來,身后還拽著一個不停點頭哈腰的瘦小人影。
“閣下,人帶來了。”副官壓著嗓子說。
那個瘦小男人立馬往前竄了兩步,腿肚子一軟就想往下跪。
“皇軍太君!”
上坂勝嫌惡地挪開半步,躲開了他。
“站直了說話。”他的調子平平的,聽不出喜怒。
“是,是!”那人趕忙站直,可腰弓得更低了,他從懷里掏出一卷黃巴巴的紙,雙手舉過頭頂,
“太君,小人劉麻子,給您請安了。這是這是小的給您備下的一點孝敬。”
副官上前拿過圖,展開了遞給上坂勝。
那是一張手畫的圖,用爛筆頭畫著村子底下的道道,歪七扭八。
上坂勝只瞥了一眼。
“村里的情況。”
劉麻子像是被打了一針,湊過來,把嗓門壓得又尖又細,透著一股子諂媚。
“回太君的話,全在里頭了!八路,還有那些泥腿子,一個沒跑,全都鉆地道里頭了!”
他指著圖上的幾個黑點。
“特別是這幾個口子,我親眼瞅著他們抬著箱子進去的,連村長家的那口肥豬都給攆下去了!他們以為躲進老鼠洞就沒事了,嘿嘿,哪曉得”
上坂勝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村里還有別的響動嗎?”
“沒了!一丁點兒都沒了!”劉麻子拍著胸脯打包票,
“天剛擦黑,他們就跟耗子見了貓,全溜進去了。現在這村子,您就是找個鬼都找不著!”
副官田中卻在這時開了口,他指著遠處村子的黑影。
“閣下,這村子,安靜得過頭了。”
上坂勝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哦?田中君,有什么高見?”
副官田中往前站了一步,語氣沉了下來。
“一個幾百戶人的村莊,就算全都躲起來,也不可能死寂一片。沒狗叫,沒牲口折騰,連小孩的哭鬧都沒有。這不正常。”
上坂勝喉嚨里哼了一聲。
“田中君,你的小心讓你錯過了很多樂子。支那人就是這樣,又蠢又愛耍小聰明。”
他扭頭對著劉麻子。
“你,帶路,去最近的洞口。”
“哎!好嘞!太君您跟我來!”
劉麻子跟得了天大的賞賜,一溜小跑地竄在最前面。
一隊士兵跟上,軍靴踩在干土路上,腳下沙沙作響。
村口沒多遠,走了幾十步就到了。
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著土腥味飄了過來。
上坂勝站住了,一戶人家的木門敞著,門框上鑿了幾個大洞。
門邊的土墻上,濺了一大片黑褐色的血塊。
院子里,半袋小米撒得到處都是,一只小孩的虎頭鞋掉在米堆里,桌上的碗筷也碎了。
上坂勝踱步過去,用馬靴尖踢開那只虎頭鞋。
“看見了么,田中君?”
他回過頭,沖著跟上來的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