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栩早就下了令,各車車燈亂七八糟地開著,遠光近光交錯,有的干脆只開一邊,在煙里晃成一片,讓遠處的敵人根本分不清頭車在哪,也數不清到底有幾輛。
李云龍開著頭車,一腳油門下去,車子猛地向前一躥。
他把著方向盤,扭頭伸手在車門上“砰砰”拍了兩下,對著后頭吼。
“第二列跟緊了!誰他娘的敢給老子掉鏈子,老子回去崩了他!”
車隊剛出機場不到五里地,前頭拐角處,突然亮起幾道手電。
緊接著,一挺機槍“突突突”地朝這邊掃了過來。
子彈打在卡車頭上,叮當亂響。
路中間,幾個拒馬和沙袋堵死了路。
賈栩坐在副駕駛,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手里的秒表“咔”地按下。
他吐出一個字。
“撞!”
命令通過步話機傳遍了車隊。
側面一輛卡車猛地一甩方向,司機把遠光燈擰到最亮,兩道白花花的光柱直射鬼子的機槍口。
那機槍手被晃得眼前一白,下意識閉上眼,手里的扳機卻扣死了,子彈全打上了天。
就這一眨眼的工夫,王承柱指揮的車載迫擊炮,三發炮彈接連飛出,不偏不倚砸在路障上。
火團中,沙袋和拒馬被炸得稀爛,硬生生開出了一個口子。
趙剛在后車上,對著步話機壓著嗓子喊。
“不許停!加速沖過去!把距離拉開,別在這兒擠成一堆!”
“不許停!加速沖過去!把距離拉開,別在這兒擠成一堆!”
開車的李云龍哈哈大笑,油門踩到了底,卡車吼叫著從缺口沖了過去。
跟在后頭的司機手心全是汗,牙關咬得死死的,腳脖子焊在油門上,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前車的尾燈。
路邊草叢里,一隊鬼子剛端著槍要冒頭,就被十幾道遠光燈晃得睜不開眼。
他們啥也看不清,只能瞎貓碰死耗子似的朝著亮處掃射。
段鵬站在一輛卡車的車斗里,抬手甩出兩個燃燒瓶。
瓶子在空中劃過兩道弧線,準準地砸進路邊的干草垛。
火“轟”地一下竄起老高,把那幫鬼子兵的臉照得煞白。
車隊壓根沒停,直接沖破了這道防線。
剛沖出不到一公里,背后機場的方向,接連幾下爆炸,一聲比一聲響。
先是段鵬留的“頭彩”,把追到倉庫門口的鬼子連人帶車送上了天。
緊接著,王承柱打進彈藥庫的那發炮彈,終于引爆了主庫。
一道比剛才油庫還亮的光沖上天,隨后腳下的大地都跟著猛地一顛。
巨大的氣浪隔著幾公里撲過來,吹得車隊的帆布篷子呼呼地響。
李云龍側過臉,后方的火光把他半邊臉的輪廓勾了出來。
他吐掉嘴里的煙屁股,笑罵起來。
“爽!燒他家的油,跑他家的路,還炸他家的彈藥庫!真他娘的過癮!”
賈栩沒搭理他,翻開手里的地圖,借著車里那點光,用指頭重重地點在南郊的一個標記上。
那里畫著一個油桶,旁邊寫著“油庫延伸線”。
“去掏心窩子。”
賈栩的聲音平板得嚇人。
“今晚,太原城里所有的坦克和裝甲車,都得給老子趴下。”
趙剛在步話機里回話,聲音因為顛簸有點抖,但話說的還是一清二楚。
“傷員車已經安排在中間,三挺重機槍都架好了,前后左右都有人盯著。誰敢湊過來就打!”
車隊越過一道土嶺,前頭一下子開闊了。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地面在有規律地顫動,越來越厲害。
緊接著,遠處的地平線上,亮起一片車燈,連成一條線,正沖著他們過來,卷起漫天塵土。
那沉重的履帶壓過地面的震動,好像直接碾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一個開車的年輕兵蛋子臉都白了,說話直哆嗦。
“團團長是坦克!是鬼子的坦克隊!”
李云龍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車燈,不慌,反倒樂了。
他吐掉嘴里早就滅了的煙屁股,咧嘴一笑,一拳頭狠狠砸在車門上。
“來得正好!省得老子再去找了!正好湊一鍋給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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