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栩抬起頭,示意他進來坐。
“柱子,來,跟你商量個新打法。”
賈栩把一張自己畫的草圖鋪在桌上。
“我琢磨著,咱們的炮兵不能再一窩蜂地砸了,得打出花樣來。你看,我管這個叫‘交錯火扇陣’。”
他用鉛筆在圖上比劃著。
“前排的炮負責穩定壓制,就打一個區域,把鬼子摁住。后排的炮,就間歇性地變動射擊角度,打一個扇面出去,錯位覆蓋他們的機動空間。”
他頓了頓,補充。
“但這法子對彈藥消耗大,而且極度依賴測距班的精確數據和風向旗的實時校準。”
王承柱越看越興奮,恨不得把臉貼到圖紙上去。
“好!好啊!參謀長,這么打,鬼子的炮兵陣地根本沒法還手,他們的預備隊也上不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隨即又冷靜下來。
“不過試射得找個絕對開闊的場地,風向必須得測準了。”
兩人頭碰頭,就著這張草圖討論了一個多小時。
從試射的場地選擇,到不同口徑火炮切換射擊時的冷卻節奏,都摳得極細。
王承柱把那圖紙當寶貝一樣卷好,興沖沖地跑了出去,看樣子是去安排測距班的人手了。
賈栩則把討論的要點整理成備忘錄,準備下午的軍務會上做個簡報。
訓練場的另一側,更是吵吵嚷嚷。
幾名戰士在臨時搭建的擂臺上比武,打得虎虎生風。
臺下有裁判和軍醫隨時待命,圍觀的戰士越聚越多,加油叫好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后勤處在旁邊立了個牌子,上面寫著:“嚴禁現金賭博,勝負記積分,可換洗衣券。”
一個渾身疙瘩肉的戰士,卯足了勁兒一拳砸在纏著麻繩的木樁上。
木樁嗡的一聲,跟著晃了晃。
木樁嗡的一聲,跟著晃了晃。
圍觀的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齊聲叫好,那戰士得意地拍了拍手。
一個身材瘦小的戰士不服氣地跳了出來。
“光有力氣算啥本事!看技巧!”
話音未落,他一記鞭腿,精準地踢在木樁側面的一個節點上。
只聽“咔嚓”一聲,厚實的麻繩護套竟然被硬生生崩開一道縫,露出了里面清晰的裂痕。
這一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裁判趕緊吹哨,示意換個新木樁上來。
圍觀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扯著嗓子起哄。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裁判的哨子吹得更響了,努力維持著秩序,安排下一組比試。
院子里,李云龍、孔捷、丁偉三人已經喝得臉紅脖子粗。
他們勾肩搭背,扯著嗓子唱著不成調的軍歌,那跑調的歌聲傳遍了整個駐地,引得伙房里切菜的炊事員都跟著用菜刀剁起了節拍。
趙剛上完課出來,看到這三個醉醺醺的家伙,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上前去。
“團長,少喝點,下午還有會呢。”
李云龍大手一揮,舌頭都大了。
“今兒高興,讓老子多喝點”
話說到一半,他眼角一掃,恰好看見墻上小黑板的時刻表,后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再來一杯!就一杯,喝完就散!”
說完,就沖警衛員喊。
“下午一點五十,準時叫醒我!”
孔捷一把拉住趙剛的胳膊。
“政委,來來來,相請不如偶遇,一起走一個!”
趙剛推辭不過,只好端起碗抿了一小口,隨即放下。
“規矩我可先說在前頭,下午兩點的軍務會,一個都不許遲到。”
到了傍晚,駐地里又升起了做飯的煙。
戰士們三三兩兩地朝著食堂走去,伙房的大鍋里正燉著白菜豆腐,前天繳獲的豬肉切成了大塊,在鍋里翻滾著,空氣里飄著勾人的飯菜香。
食堂里熱氣騰騰,戰士們自覺地排著隊打飯。
衛生隊的戰士守在門口,提醒每個人先洗手消毒。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快活的表情。
一個戰士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進嘴里,滿足地瞇起了眼。
“這日子,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旁邊一個戰士用力點頭。
“那是!跟著李團長打仗,有肉吃,有仗打,值!”
隊伍后面有人接話。
“政委的文化課也管用,俺都學會寫俺們村名了,回頭就給家里寫信去。”
夜色沉下來,駐地里點起了一盞盞昏黃的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是一張張年輕又透著股狠勁的臉。
有人在燈下寫信,有人在仔細地擦拭自己的武器,也有人成群地聊著天。
遠處,哨兵試探性地吹了一聲短哨,測試著警報是否正常。
指揮部里,賈栩把那份新鮮出爐的“交錯火扇陣”試射方案,仔細地夾進了文件夾里。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