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二團!帶上家伙!出發!”
咆哮聲在黑夜里此起彼伏,催著戰士們趕緊開拔。
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三支隊伍就這么悄悄地散開,分頭撲向了十幾里外的河灘s彎。
在s彎的出口,王承柱帶著工兵排的弟兄,摸著黑在路基底下刨坑。
他親手將幾枚用繳獲的炮彈改的“賈氏地瓜面”埋進去,引信接得仔仔細細。一個年輕的戰士有點發怵,手里的工兵鏟都在哆嗦。
王承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嗓門:
“別怕,你就想,咱們這是給鬼子挖墳,手就不抖了。”
戰士點點頭,臉上反倒冒出點興奮的兇狠,手里的活兒也利索多了。
不遠處的山坡上,丁偉的戰士們正喊著號子,十幾個人合力推著一根水桶粗的大圓木。
他們把圓木固定在用粗麻繩弄的簡易陷阱上,底下還挖了專門卡車輪的深溝,溝里倒插著削尖的木樁。
“再綁結實點!繩子多繞幾圈!”
丁偉自個兒挨個地方檢查,對著戰士們低吼,
“別他娘的到時候鬼子沒砸著,先把咱們自己人給滾下去了!”
s彎里頭的山坡上,孔捷正親自調校一處重機槍陣地的射角。
他趴在地上,腦袋湊在標尺后頭,來回比對著山下的河道。
“看清楚了,”他對著旁邊的機槍手吼,
“這個方向,專打卡車頭。那個方向,封住車廂!到時候給老子照著鬼子的油箱和司機打!把子彈都給老子灌進去!”
機槍手用力點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憋著一股狠勁。
另一邊,李云龍帶著一營已經到了s彎的入口。
戰士們三三兩兩地靠在樹后,有的在抽旱煙,有的在低聲吹牛,
槍都斜挎在身上,一副松垮垮的德行,活脫脫一支又累又沒紀律的游擊隊。
李云龍自己則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嘴里叼著根草根,半閉著眼,也不曉得在盤算什么。
而在s彎對面的山脊最高處,一處被灌木叢遮得嚴嚴實實的觀察點里,賈栩和趙剛已經到了。
一部步話機擱在手邊的石頭上,賈栩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整個黑漆漆的戰場。
趙剛也舉著望遠鏡,把所有部隊的安排都看在眼里,他壓低了嗓門問:
“所有部隊都藏好了。不過,賈參謀長,萬一鬼子前頭的探子精明,不上這個當,咋辦?”
賈栩放下望遠鏡,從兜里摸出塊銀懷表,湊著天上的那點亮瞅了眼時間。
“問得好。如果魚不咬鉤,那就讓孔捷的‘錘子’直接砸下去,轉成硬碰硬。代價會大一些,但炮,一樣跑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山谷里除了風聲和河水嘩嘩的響動,再沒別的動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遠處地平線上冒出兩個針尖大的亮點,還隱隱傳來引擎的轟鳴,越來越近。
亮點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兩道晃眼的車燈。
一列由兩輛摩托偵察兵開路、兩輛九四式裝甲車護著、中間夾著十幾輛重卡的龐大車隊,進了所有人的視線。
李云龍在步話機里壓著嗓子,興奮地罵了一句:“他娘的,來了!派頭還不小!”
賈栩拿起步話機,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各單位注意,目標進入地界。李云龍,準備開席。”
李云龍對著身后的戰士們比了個手勢,所有人都慢悠悠地舉起了槍,臉上都帶著要吃人的笑,準備演一出好戲。
日軍車隊毫無防備,打頭的一輛三輪摩托車大搖大擺地開進了s彎的入口。
帶隊的日軍大尉坐在裝甲車里,甚至還打了個哈欠,壓根沒留意到,
在他坐的裝甲車右前方,一根幾乎和地面一個顏色的絆線,
被前頭摩托車的輪子,輕輕地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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