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是朱子明的戰友,獨立團的參謀長賈栩。我們代表組織上,來看看您。”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
老婦人艱難地睜開渾濁的眼睛,想要撐著身體坐起來。
賈栩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您躺著,別動。”
他握住老婦人那只枯瘦如柴、冰涼的手。
“大娘,您受苦了。”
老婦人看著賈栩,嘴唇哆嗦著。
“是是子明的長官快,快給長官倒水”
她對著門口的小女孩喊,聲音嘶啞。
賈栩回頭對那個小女孩笑了笑。
“小妹妹,不用忙,我們不渴。”
他轉回頭,從懷里掏出那個小藥瓶。
“大娘,這是我們從鬼子那里繳獲的西藥,專門治肺病的,很珍貴。您試試。”
他倒了一碗水,拿出一粒藥片,扶著老婦人的后背,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把藥片送進老婦人嘴里,又端著碗,小心地喂她喝水。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是做過千百遍。
魏和尚站在一旁,看著參謀長的側臉,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在戰場上設計出絕戶陷阱,讓鬼子尸骨無存的男人,此刻卻溫柔得像個孝子。
老婦人喝下藥,順了口氣,咳嗽似乎真的減輕了一些。
賈栩把老婦人安頓好,又從口袋里掏出十塊銀元,塞進老婦人手里。
“大娘,這是組織給英雄家屬的補助。子明在部隊表現很好,立了大功,我們都以他為榮!”
老婦人握著那沉甸甸的銀元,看著炕邊那袋白得晃眼的白面,渾濁的眼睛里,淚水一下就涌了出來。
她死死抓住賈栩的手,
“活菩薩您真是活菩薩啊”
老婦人泣不成聲,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俺就知道俺家子明出息了他有本事”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
“最近常托一個‘朋友’帶錢和東西回來,還說說是在外面發了財,讓俺別擔心”
老婦人抹了把眼淚,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原來是部隊給的是組織給的俺謝謝組織,謝謝長官”
賈栩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他只是輕輕拍著老婦人的手背,溫安慰。
“大娘,這是他應得的。您好好養病,等病好了,子明才能在前面安心打鬼子。”
站在賈栩身后的魏和尚,臉上的表情卻僵住了。
朋友?
發了財?
這兩個詞,扎進了他的耳朵里。
他看著參謀長依舊溫和的背影,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老婦人拉著賈栩的手,不肯松開,怕他馬上就走。
“長官,您來得巧了。子明托人帶信,說他今晚就就回家來看看俺”
賈栩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溫和。
“甚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屋里那兩個面黃肌瘦的孩子,最后落回老婦人充滿感激的臉上。
“我正好有些部隊的嘉獎,要當面交給他。今晚,我就在這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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