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日軍軍曹躲在一匹死馬的后面,他剛探出頭,一枚炮彈就在他頭頂炸開,沖擊波直接掀飛了他的頭蓋骨。
兩名騎兵擠在一塊巖石的縫隙里,一枚炮彈落在他們腳邊,爆炸把兩人連同巖石一起炸成了粉末。
戰馬在爆炸和火焰中悲鳴,拖著受傷的身體亂跑,又踩踏在自己人的身上。
日軍引以為傲的機動性,在擁擠的谷內變成了致命的催命符。
他們擠在一起,成了迫擊炮最完美的活靶子。
黑島森田的坐騎在一次臨近的爆炸中被掀翻,他本人也被甩了出去,頭盔滾落到一邊。
他掙扎著爬起來,臉上滿是黑灰和血污。
他看著眼前如同煉獄般的景象,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騎兵像牲畜一樣被屠宰。
他的耳朵里全是爆炸聲和慘叫聲,什么都聽不見。
他張開嘴,似乎想喊些什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又一輪炮彈襲來。
黑島森田的身體,被爆炸的火光徹底吞沒。
炮擊持續了不到十分鐘,然后突然停了下來。
不是仁慈,而是炮管已經打得發紅,需要短暫的冷卻。
狼牙谷內,安靜了下來。
之前震耳欲聾的喧囂,讓此刻的死寂顯得格外詭異。
硝煙慢慢散去,露出了谷底的景象。
地面像是被巨獸犁過一遍,到處都是彈坑和焦黑的痕跡。
燒焦的戰馬尸體和殘缺不全的人類肢體混雜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硝煙味和皮肉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幾處燃起的大火,舔舐著地上的尸體,發出“噼啪”的聲響。
整個黑島聯隊,上千人的精銳騎兵,在踏入狼牙谷的片刻之內,就已名存實亡。
賈栩的指揮所里,一名觀察員放下了望遠鏡,拿起步話機,聲音有些發干。
“報告參謀長,谷內已無成建制的抵抗。”
賈栩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來,依舊平靜。
“收到。”
炮火停歇的間隙。
在狼牙谷另一側的山坡上,孫德勝一直舉著望遠鏡。
他看完了整場屠殺。
他看到那些曾經追得自己上天無路的東洋馬,是如何在炮火中變成一堆堆碎肉。
他看到那些驕傲的帝國騎兵,是如何在絕望中被炸成漫天血雨。
他身后的騎兵連戰士們,也都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山風吹過,帶著谷底的血腥氣。
一個年輕的戰士忍不住,彎下腰干嘔起來。
孫德勝緩緩放下了望遠鏡。
他的雙眼赤紅,握著馬刀刀柄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作為一名騎兵,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剛才發生的那一幕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個兵種的集體死亡。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馬刀,刀鋒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他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卻傳遍了整個山坡。
“弟兄們。”
所有騎兵連的戰士都翻身上馬,挺直了腰桿,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連長的背影。
孫德勝的馬刀,指向了下方那片冒著黑煙的死亡之谷。
“該我們,去送他們最后一程了。”
“騎兵連!”
他猛地一夾馬腹,坐騎“黑風”發出一聲長嘶。
“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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