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要快,要留下明顯的逃跑痕跡。”
這個命令讓李云龍和趙剛都愣住了。
“老賈,你這是干什么?”
李云龍吼道。
“還沒打就跑?還把武器彈藥留給鬼子?你瘋了?”
賈栩轉過頭,看了李云龍一眼。
“團長,你覺得,一支三十人的鬼子偵察隊,碰上我們一個連的兵力,會怎么做?”
李云龍不假思索。
“那還用說?肯定是一邊打一邊跑,一邊呼叫支援!”
“沒錯。”
賈栩點了點頭。
“那如果他們發現的,不是一個連,而是一伙丟盔棄甲,連武器都不要了的潰兵呢?”
“他們會覺得,自己撞上了一條大魚。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追上來,并且上報,他們咬住了八路的主力。”
賈栩的木桿,在沙盤上輕輕一點。
“然后,我們提前埋伏在他們追擊路線上的八連,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打一個伏擊。”
“這叫‘欲擒故縱’。”
通訊兵已經把命令發了出去。
李云龍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著賈栩,感覺自己這半輩子仗都打到狗肚子里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小時后。
電臺再次響起。
“報告!八連報告!已在預設陣地,全殲日軍偵察小隊,我方無一傷亡!”
李云龍長長地吐出一口煙。
李云龍長長地吐出一口煙。
他走到賈栩身邊,拍了拍賈栩的肩膀,什么也沒說,又走回角落里,繼續抽煙。
只是這一次,他踱步的頻率,明顯慢了下來。
“滴滴滴”
“報告!一營三連急電!他們前方兩公里處,發現日軍騎兵隊,正高速通過!”
賈栩看了一眼沙盤。
“命令三連,原地隱蔽,不要出聲。”
“滴滴滴”
“報告!二營主力報告,7號路線被山洪沖斷,請求指示!”
賈栩的目光在地圖上一掃。
“命令二營,向西轉移五公里,從13號備用路線滲透。”
“滴滴滴”
一道道命令,從這個小小的山洞里發出。
賈栩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而整個晉西北,就是他的棋盤。
他的每一道指令,都精準到分鐘,精準到公里。
他甚至能提前預判出,哪條小路會被巡邏隊封鎖,哪片樹林會有敵機經過。
趙剛坐在那里,看著賈栩的背影。
他終于明白,賈栩說“情報來源無法透露”是什么意思了。
這不是情報。
這是預。
他根本不是在指揮戰斗,他是在對照著一本已經寫好了結局的劇本,告訴每個人該怎么演。
掃蕩開始前的最后一晚。
最后一批人員,也撤離了臨時指揮部。
山洞里,只剩下燒盡的燈油味和滿地的煙頭。
賈栩、李云龍、趙剛三人,站在根據地最高的一處山坡上。
山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遠處,曾經炊煙裊裊的村莊,此刻一片沉寂。
曾經人聲鼎沸的操場,如今空無一人。
整個根據地,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安靜地等待著它的敵人。
一名通訊兵從山下跑了上來,氣喘吁吁。
“報告團長、政委、參謀長!”
“總部急電!”
他遞上一份電報。
李云龍借著月光一看,電報內容很簡單。
日軍四個方向的部隊,已經全部越過封鎖線,開始向根據地腹地,發起向心突擊。
鐵壁合圍,正式開始。
李云龍看完電報,把紙條揉成一團,扔下山崖。
他回頭,看著賈栩。
“老賈,鬼子上鉤了。”
賈栩扶了扶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冰冷的月光。
他沒有看李云龍,而是望著遠處黑暗中,那些正一步步走進空城的敵人。
“團長,政委。”
賈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兩人耳朵里。
“該我們看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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