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這不是坂田聯隊,甚至不是山崎大隊。”
“這是方面軍級別的戰略行動,是五萬武裝到牙齒的精銳。”
“我們這點人,沖上去,不夠人家一個沖鋒塞牙縫的。”
“你管這叫亮劍?”
賈栩盯著李云龍的眼睛。
“我管這叫送死。”
“用弟兄們的命,去給人家送戰功。”
“這種賠本的買賣,我們不能干!”
李云龍的身體僵住了。
他瞪著賈栩,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賠本的買賣”
他喃喃地重復著這幾個字。
這幾個字,從蒼云嶺開始,就像一道符咒,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戳中他的軟肋。
作戰室里的狂熱氣氛,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軍官都愣愣地看著賈栩,又看看他們的團長。
他們從沒見過,有誰敢這樣當面頂撞李云龍,還把李云龍說得啞口無。
趙剛站在一旁,看著對峙的兩個人,手心攥出了汗。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賈栩松開了按著木桿的手。
他重新拿起了那根木炭。
他在那個巨大的黑色包圍圈上,畫了一個箭頭,一個向外的,逃離的箭頭。
他在那個巨大的黑色包圍圈上,畫了一個箭頭,一個向外的,逃離的箭頭。
“鬼子要鐵壁合圍,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賈栩的嘴角,勾起一個奇怪的弧度。
“好啊。”
“那我們就在他合圍之前,跳出這個網。”
這個想法一說出口,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云龍也愣住了。
賈栩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他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有一個計劃,代號‘金蟬脫殼’。”
“從現在開始,主力部隊化整為零,帶上足夠七天作戰的彈藥和干糧,分批次,沿著我們事先勘察好的小路,跳出包圍圈。”
“各村的村干部,組織根據地的群眾,攜帶口糧和必要的細軟,連夜向西邊的大山里轉移。”
“兵工廠,所有能拆的機器,全部拆成零件,登記造冊,用油布包好,就地深埋。帶不走的,全部炸毀,一顆螺絲釘都不能留給鬼子。”
“后勤部,倉庫里所有的糧食、布匹、藥品,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光。”
“我們把一座空城,一座空蕩蕩的根據地,留給他。”
“讓他那五萬大軍,讓他那些飛機坦克重炮,對著這片空山,去合圍,去掃蕩。”
“讓他們撲個空,圍個寂寞!”
賈栩說完,扔掉了手里的木炭。
作戰室里,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云龍在內,都被這個計劃鎮住了。
這個計劃,太大膽了。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甚至從未想過的戰術。
把整個根據地搬空,讓敵人的重拳打在棉花上。
李云龍愣愣地看著賈栩,嘴巴半張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他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
他戎馬半生,信奉的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打了就跑,那是懦夫的行為。
可賈栩說的,又不是簡單的跑。
是把家底全都卷走,讓鬼子白忙活一場。
這聽起來,怎么好像比打一場勝仗還解氣?
就在李云龍腦子里的兩個小人天人交戰的時候,趙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上前一步,指著地圖,提出了一個最現實,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參謀長。”
趙剛的聲音有些沙啞。
“計劃的魄力,我佩服。”
“但是,全團幾千名戰士,還有兵工廠那些重要的機器和技工,再加上根據地里上萬的老百姓。”
“這么多人,這么多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賈栩,一字一句地問。
“怎么可能在日軍的重重眼皮子底下,就這么憑空消失?”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