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獨立團現在的裝備,強攻這種據點,傷亡會大到他不敢去想。
賈栩沒有等他回答。
“我幫你算。一個營,打光了,都不一定能摸到倉庫的墻根。
就算我們運氣好,最后拿下了,至少要傷亡一個連,一百多個弟兄。”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落在趙剛的臉上。
“而現在,我們有機會兵不血刃地拿到我們急需的物資。代價,僅僅是一次‘欺騙’。”
賈栩停頓了一下,窯洞里安靜得能聽到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用一次‘欺騙’,換一百多個戰士的命,政委,這筆賬,你覺得值不值?”
趙剛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反駁。
因為這個選擇題,答案太明顯,也太殘酷。
賈栩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淡。
“戰場之上,生死之間,沒有那么多光明正大的選項。對敵人的仁慈,對敵人講所謂的‘君子風度’,就是對我們自己同志最大的殘忍。”
“我們的戰士,沒有好鋼造的槍,沒有管夠的子彈,
沒有暖和的棉衣,甚至連雙合腳的鞋都沒有。”
“這些東西,鬼子有。
他們從我們的土地上搶走,囤在倉庫里,再用來制造武器,殺我們更多的人。”
“我們現在,只是想辦法把屬于我們的東西拿回來而已。”
賈栩走近一步,看著趙剛的眼睛。
“政委,我們的榮譽,不是在用什么手段上顯得比敵人更高尚。
我們的榮譽,是打贏侵略者,是保護我們身后的百姓,是讓我們的戰士能活到戰爭勝利的那一天。”
“騙鬼子,那能叫騙嗎?”
賈栩的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那叫戰術。”
“戰術”兩個字,
趙剛整個人都晃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
他又轉頭看向李云龍,那個“土匪”團長正咧著嘴,眼神里全是贊同和欣賞。
一個敢想敢干,一個出謀劃策。
這兩個人湊到一起,配合得天衣無縫。
趙剛感覺自己是一個闖進了狼窩的書生。
他所有的原則,所有的理論,在“活下去”和“打勝仗”這兩個最基本的目標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許久,趙剛疲憊地擺了擺手。
他沒有再爭辯,只是轉身走回土炕邊,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雙手抱著頭,把臉埋在手掌里。
窯洞里的氣氛,因為這場辯論,變得有些沉重。
李云龍看著趙剛的樣子,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一些。
他拿起桌上的煙袋,裝上一鍋煙,點著了,吧嗒吧嗒地抽著,沒有說話。
最終,趙剛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他看著李云龍,又看了看賈栩,聲音沙啞。
“我保留我的意見。”
“我只希望你們的計劃,不要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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