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低聲喝止。
年輕隊員的呼吸聲立刻消失了。
山本一木站直了身體,他知道,這不是自然現象。
他們走進了一個為他們量身定做的陷阱。
一個八路軍戰士,正躲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繳獲來的日軍牛肉罐頭,又拔出腰間的刺刀。
他按照參謀長之前的吩咐,用刺刀的刀背,不輕不重地在罐頭上敲擊。
“鐺…鐺…鐺…”
敲了十幾下,他立刻收起東西,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轉移到幾十米外的另一處隱蔽點。
山谷的另一側,兩名戰士蹲在灌木叢里,雙手攏在嘴邊。
“嗚——嗷——”
他們學著狼嚎,聲音在山谷里來回飄蕩,顯得空曠而陰森。
嚎了幾聲,兩人相視一笑,同樣迅速轉移。
他們嚴格遵守著賈栩的命令。
槍響人倒,打了就換地方。
不,現在連槍都不用開。
只制造聲音,絕不暴露位置。
每個人都用各種奇怪的聲音,撩撥著敵人最脆弱的神經。
每個人都用各種奇怪的聲音,撩撥著敵人最脆弱的神經。
山本一木緩緩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他冷靜地舉起槍,對著天空。
“砰!”
一聲槍響。
但在濃霧中,這聲槍響顯得異常沉悶,聲音仿佛被厚重的棉被包裹住,傳出不遠就消散了。
沒有回音。
什么都判斷不出來。
山本一木的眉頭,第一次緊緊鎖在了一起。
他經歷過無數次殘酷的戰斗,面對過叢林、沙漠、雪山。
但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戰術。
敵人沒有開一槍,沒有扔一顆手榴彈,卻讓他這支帝國最精銳的特種部隊,寸步難行。
他們引以為傲的滲透能力、精確射擊、小組協同,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和無處不在的詭異聲響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視野被剝奪。
方向被混淆。
通訊被切斷。
“隊長,我們怎么辦?”小野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脫的顫抖。
山本一木沉默了片刻。
他將手槍插回槍套,
“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所有人,不準發出任何聲音,不準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他試圖用靜默來對抗敵人的騷擾。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當山谷里只剩下他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時,
那些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詭異聲響,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
“鐺…鐺…鐺…”
那敲擊鐵器的聲音,仿佛就在他們身后響起。
幾名隊員猛地回頭,卻只看到一片翻滾的濃霧。
“嗚——嗷——”
狼嚎聲又從左側傳來,這一次,聽起來更近了。
山本一木能感覺到,他手下的士兵,
那些經歷過嚴酷訓練的帝國勇士,他們的身體正在變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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