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栩親自選定了第一個陷阱的位置,那是一處不起眼的草叢。
他從一個戰士手里拿過一顆拔掉保險銷的手榴彈,用一根近乎透明的絲線,一頭小心翼翼地纏在拉環上,另一頭系在一棵小樹的根部。
他又拿起另一顆手榴彈,埋進小路中央的浮土里,同樣用絲線將拉環和旁邊的一塊活石連在一起。
他做完這一切,站起身,對旁邊的戰士們講解。
“這叫連環雷。鬼子踩中第一個,會被炸倒。他后面的同伴上來救他,扶住這棵樹,就會觸發第二個。”
“記住,絲線的高度,離地面不能超過二十公分,要用落葉和浮土蓋好,不能留一點痕跡。”
戰士們看著參謀長那熟練得有些可怕的動作,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是打老了仗的兵,可這種陰損的布置,他們連聽都沒聽過。
很快,在賈栩的指導下,一個個精心偽裝的詭雷,布滿了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樹后,巖石縫隙,倒下的枯木下,甚至是小溪的淺水里。
整個山谷,變成了一個一觸即發的火藥桶。
“光有這個還不夠。”
賈栩走到一片松軟的土地前,用腳畫了一個圈。
“在這里,挖坑。不用深,半米就夠。”
戰士們立刻動手,很快就挖出了十幾個不起眼的小坑。
賈栩從一個特制的布袋里,拿出幾根削尖了的木刺。
那木刺的尖端,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油膩的黑光,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把這些,插在坑底,尖頭向上。”
一個膽大的戰士湊近了聞了聞,差點吐出來。
“參謀長,這這是啥玩意?”
“從茅房的糞坑里撈出來的污泥,混上牲口的血,晾了三天。”
賈栩平靜地回答。
“鬼子踩上去,扎不深,死不了。但用不了兩天,傷口就會流膿、潰爛,發高燒說胡話,最后在床上活活疼死。”
周圍的戰士們聽得頭皮發麻,一個個都感覺后背直冒涼氣。
傷員的慘叫,比十具尸體更能摧毀一支部隊的士氣。
這招,太毒了。
布置完這一切,賈栩又下達了最后一道命令。
“一營所有戰斗小組,兩人一組,分散隱蔽!”
他指著山谷兩側陡峭的石壁和密林。
“每組之間,間隔至少五十米。你們的任務,不是集火,是打冷槍。”
“槍響人倒,打了就換地方,絕不許在一個地方開第二槍。”
“我不要你們打死多少鬼子,我要你們讓每個鬼子,都感覺自己身邊,
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有無數個槍口在瞄著他。”
“我要讓他們崩潰。”
命令傳達下去,幾百名戰士像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山谷兩側的峭壁和黑暗中。
整個山谷,再次恢復了寂靜。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一個年輕的戰士在找好自己的狙擊位后,
低頭看著腳下那片被偽裝得天衣無縫的山路,忍不住對身邊的同伴小聲嘀咕。
“乖乖這要是踩上去,神仙也得脫層皮。”
他的同伴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里的步槍,手心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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