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
“還等?!”
李云龍急得直跺腳。
“再等這幫孫子就跑進山里了!到時候上哪兒找去?”
賈栩的望遠鏡,突然停住了。
在他的視野中心,一個穿著大尉軍服,被兩個衛兵死死護在中間的鬼子軍官,踉踉蹌蹌地擠到了開闊地的正中央。
雖然狼狽不堪,但那身軍服和肩上的軍銜,清晰地暴露了他的身份。
山崎信武。
賈栩緩緩放下了望遠鏡。
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身邊那個抱著引爆器的通訊兵,平靜地開口。
“引爆。”
兩個字,輕得像風。
那名年輕的通訊兵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他毫不猶豫地將連接著十幾根電線的起爆器手柄,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按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山道兩側的林地里,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了十幾聲沉悶而密集的爆炸聲。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下一秒,開闊地上,那三百多個剛剛喘過一口氣的鬼子兵,看到了他們生命中最后的景象。
十幾道由無數鋼珠、鐵砂和碎石片組成的黑色扇面,從他們兩側的地面上噴涌而出。
那黑色的死亡扇面,以超越聲音的速度,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橫掃了整個區域。
血肉之軀在這鋼鐵風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最外圍的鬼子兵,身體在一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紅白之物四處飛濺。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變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鋼鐵風暴毫無阻礙地向內推進。
撕裂,穿透,肢解。
擁擠的人群,反而成了這片死亡扇面最完美的靶子。
沒有任何死角。
沒有任何躲避的可能。
山崎信武臉上的慶幸剛剛浮現,就被無盡的驚恐所取代。
他只看到一片黑色的浪潮向自己撲來,然后,整個世界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爆炸的轟鳴,慘叫的哀嚎,奔跑的腳步聲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觀察所里,李云龍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看向那片開闊地。
剛才還擠滿了人的地方,此刻,空了。
不,不是空了。
是那片土地,被一層厚厚的紅色覆蓋了。
再也看不到一個站著的人,甚至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體。
李云龍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打了半輩子仗,見過尸山血海,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趙剛在爆炸響起的那一刻,就猛地閉上了眼睛,臉色煞白。
他不敢去看,也不想去看。
那沉悶的爆炸聲,和瞬間消失的慘叫,已經告訴了他一切。
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順著風,慢慢飄了上來。
賈栩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不緊不慢地擦拭著剛才被李云龍噴上唾沫星子的鏡片。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剛剛結束的,只是一場無聊的戲劇。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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