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信武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咆哮。
“放棄陣地!放棄所有重武器!向西向西側的山道突圍!快!”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逃離這個人間地獄。
尖銳的哨聲和軍官們嘶啞的命令聲,在慘叫和咳嗽聲中響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關家垴的東面、北面和正面,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沖啊!”
“殺光這幫狗娘養的!”
七七二團和新一團的戰士們,從各自的陣地上一躍而起,朝著山頂發起了沖鋒。
但這一次,他們的沖鋒更像是一場武裝游行。
機槍只是零星地響著,戰士們一邊跑,一邊朝天放槍,聲勢造得很大,卻沒幾顆子彈真正打向山頂。
被熏得神志不清的鬼子兵,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喊殺聲,最后一絲理智也崩潰了。
他們只知道,東面、北面、正面,全都是八路。
只有西面,一片寂靜。
那里,是唯一的活路。
“西邊!往西邊跑!”
“快!從西邊突圍!”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這群已經喪失戰斗力的鬼子,連滾帶爬地涌向西側那條看起來無比安全的下山小路。
他們互相推搡著,踩踏著,爭先恐后地奔向那個唯一的出口。
山崎信武也在幾個衛兵的攙扶下,混在混亂的人群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西側山道逃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黃白色煙霧籠罩的山頂,眼睛里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山下的觀察所里,賈栩舉著望遠鏡,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在他的鏡片里,那股潰敗的洪流,正準確無誤地涌向他預設好的那條死亡走廊。
“老賈!打不打?”
李云龍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這幫孫子全跑出來了!再不打,就真讓他們溜了!”
賈栩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團長,別急。”
他的聲音很平穩。
“讓他們再跑一會兒。”
“跑得越深,死得越透。”
趙剛站在一旁,看著望遠鏡里鬼子的慘狀,
又看了看身邊這個平靜得有些可怕的年輕人,臉色復雜。
他想說些什么,比如這種手段是否有失光明,
但看著遠處山坡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掩埋的、自己同志的尸體,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李云龍聽了賈栩的話,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起來。
“乖乖!這幫孫子,還真就一門心思往咱們的口袋里鉆啊!”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那群奔向死亡的鬼子,嘴咧到了耳根。
“老子這輩子,就沒打過這么省心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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