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你那套讀書人的道理,跟鬼子講去!看他聽不聽你的!現在是咱們的弟兄在下面流血!在送命!”
李云龍指著洞外,吼聲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
就在這時,一架擔架從指揮所門口抬過,上面躺著一個年輕的戰士,他的半邊臉都被炸沒了,嘴里發出模糊不清的呻吟。
趙剛的身體僵住了。
他張開嘴,想說什么,可看著那個戰士血肉模糊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的拳頭握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賈栩看著趙剛,平靜地開口。
“趙政委,對付畜生,不用講仁義道德。我們的目標是勝利,不擇手段的勝利。”
“山崎必須死,但獨立團的兄弟,能少死一個是一個。”
趙剛的肩膀塌了下去,他緩緩地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李云龍不再理他,一把抓住賈栩的胳膊,眼睛里冒著綠光。
“老賈,這事有幾成把握?”
“九成。”
“好!”
李云龍猛地轉身,對著外面的警衛員大吼。
“去!把炊事班長給我叫來!還有!通知一營二營三營,讓他們把所有擲彈筒和炮彈都給老子集中起來!”
“他娘的,今天晚上,老子要請山崎這幫狗娘養的,好好吃一頓大餐!”
深夜,獨立團的后勤區域燈火通明。
幾十口大鍋架了起來,底下燒著火,但鍋里沒煮飯,而是用來烘干辣椒。
刺鼻的辣味彌漫在空氣里,嗆得人睜不開眼,眼淚鼻涕直流。
刺鼻的辣味彌漫在空氣里,嗆得人睜不開眼,眼淚鼻涕直流。
幾百個戰士圍在一起,有的用石頭砸生姜,有的用磨盤磨辣椒,還有的在篩石灰粉。
整個場面亂哄哄的,像一個巨大的作坊。
賈栩站在中間,親自指導著戰士們調配比例。
“辣椒粉三包,石灰粉一包,姜泥加進去攪勻!”
“布袋子扎緊了!別漏出來!”
一個炊事班的戰士不小心吸了一口揚起的粉末,當場就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臉都紫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旁邊的人想去扶他,自己也吸了一口,跟著一起咳。
那戰士一邊哭一邊笑罵。
“他娘的,這玩意還沒打出去,就先把自己人給放倒了!”
“這要是打到鬼子頭上,那可太過癮了!”
周圍的戰士們聽了,也都跟著笑了起來,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李云龍背著手走了過來,他用一塊濕毛巾捂著口鼻,但還是被嗆得直眨眼。
他走到賈栩身邊,興奮地搓著手。
“老賈,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等鬼子被熏出來,咱們怎么打?”
賈栩把他拉到旁邊一處臨時的沙盤前。
沙盤上,關家垴的地形被簡單地堆了出來。
賈栩指著沙盤上關家垴西側的一處緩坡。
“團長,咱們圍三缺一。”
“什么意思?”李云龍沒聽懂。
“到時候,正面、東面、南面,所有部隊,所有火力,都給我往死里打!機槍、步槍、手榴彈,有什么用什么!”
賈栩的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
“但唯獨這個西側的緩坡,我們讓出來,給他們留一條‘生路’。”
“所有部隊都往死里打,就這個方向,不放一槍一炮。”
李云龍的眉頭皺了起來。
“老賈,你這是什么意思?把口子讓出來,那不是放鬼子跑了嗎?”
“放跑了怎么辦?”
賈栩抬起頭,推了推臉上的金絲眼鏡。
油燈的光芒下,他的鏡片反射出一道光。
“團長,放心吧。”
“那條路,是黃泉路。”
“我保證,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李云龍看著賈栩,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不知道賈栩在那條路上準備了什么,但他知道,山崎大隊要倒血霉了。
“好!”
李云龍再也沒有疑問,他猛地一揮手,轉身對著傳令兵大吼。
“傳我命令!全團聽令!”
“這次,沒有助攻,全他娘的是主攻!”
“給老子把山崎這幫狗娘養的,往西邊那條‘活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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