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天過海!這玩意比軍裝金貴!
李云龍搓著一雙大手,在堆積如山的白棉布前來回走動,腳下像是踩了風火輪。
他臉上放著光,那雙小眼睛里全是算計,嘴巴咧開就沒合攏過。
“老賈,你說得對!這被服廠,還真是個聚寶盆!”
李云龍湊到賈栩跟前,壓低了嗓門,聲音里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勁。
“這么多布,這么多棉花,咱們做兩本賬!一本給旅部看,保質保量完成任務。另一本,咱們自己記!”
他用手指比劃著,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多出來的這些料子,咱們偷偷藏起來!到時候,我拿去找丁偉、找孔捷換東西去!他娘的,這一倉庫的布,怎么著也得給老子換回來幾十挺機槍,萬八千發子彈吧?”
李云龍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一箱箱嶄新的彈藥擺在了自己面前。
“團長,這買賣太小了。”
賈栩推了推臉上的金絲眼鏡,平靜地開口。
李云龍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瞪著賈栩。
“小?這還小?老賈,你小子別是發燒說胡話吧?幾十挺機槍,那能裝備一個營了!”
“用布換槍,是拿咱們的金疙瘩去換人家的土坷垃。”賈栩搖了搖頭。
他從隨身的布包里,不緊不慢地拿出兩張畫得有些潦草的圖紙,在李云龍面前展開。
一張圖上,畫著一個奇怪的白色袍子,帶著一個兜帽,寬袍大袖,看起來像唱戲的。
另一張圖上,畫的是一件普通的坎肩,但在胸口和后背的位置,畫了幾個方塊,還標注了尺寸。
李云龍湊過去看了半天,滿臉都是疑惑。
“這是什么玩意?唱戲的行頭?還有這個,打補丁的破坎肩?”
“團長,這叫雪地偽裝服。”賈栩指著那件白袍子。
“咱們北方的冬天,動不動就下大雪,地上一片白。戰士們穿著灰軍裝在雪地里動彈,跟黑夜里的燈籠一樣,鬼子離著八百里地就能看見。”
賈栩的聲音很平穩。
“可要是穿上這個,往雪地里一趴,只要不動,五十米之內,鬼子的眼睛就算看瞎了也發現不了咱們的人。”
“你想想,要是咱們的偵察兵穿著這個,大白天都能摸到鬼子炮樓底下,想怎么收拾他們,不就是咱們一句話的事?”
李云龍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他腦子里立刻出現了畫面,自己的兵穿著這身白衣服,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
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那這個呢?”李云龍的手指戳向那件畫著方塊的坎肩。
“這東西能擋子彈?”
“子彈擋不了。”賈栩直接否定,“但是能擋刺刀。”
李云龍撇了撇嘴,剛想說擋不了子彈有屁用。
“團長,你跟鬼子拼過刺刀,你知道那有多兇險。”
賈栩的聲音像是帶著鉤子,一下就勾住了李云龍的心神。
“咱們的戰士,特別是那些新兵,訓練時間短,手上沒多少勁,拼刺刀的時候很吃虧。一個不留神,鬼子的刺刀就捅進來了。”
“可要是他們在軍裝里面穿上這件坎肩呢?這幾個位置,都是咱們找鐵匠用上好的鋼片打出來的,再用厚棉布包上,縫在坎肩里。”
賈栩的手指點在圖紙上那幾個方塊上,那里正是人體的要害部位。
“鬼子一刀捅過來,捅在這上面,頂多就是一個趔趄。可咱們的戰士,就因為這一擋,多出來一口喘息的功夫,就能多一次出刀的機會。”
“一次機會,就是一條命。”
賈栩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李云龍不說話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拿起那張畫著坎肩的圖紙,手指在上面畫著的方塊上反復摩挲。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他帶了半輩子兵,親眼見過太多年輕的戰士,就因為拼刺刀的時候慢了那么一分,就倒在了自己面前。